次日,杜府上下仍旧沉浸在满月宴的余热里,冉冰更是陶醉在丈夫儿子贴身陪伴中。
晚饭过后,她正在屋中和杜从实一起逗弄着儿子,忽听到门外一阵喧哗,随后便听到长安的声音响彻云霄:“奉陛下旨意,查抄杜府!府内上下人等,一律不许走动!”
随后,三千个侍卫分列两队,从杜宅东西两方鱼贯而入,秩序井然,威仪赫赫。
杜家再次慌了阵脚,男女老幼均乱做一团,如同惊弓之鸟般到处躲蹿。
冉冰气得拍案而起,推开门便要去同他们理论,谁想刚踏出台阶,却看到长安已经带人亲自赶来。
“怎么,皇兄还不死心?!”冉冰怒喝道。
“高大人告发杜府私通敌国,陛下不得不来一查究竟。”长安恭敬有礼。
“高离凡那种奸邪小人的话也能相信?!皇兄怎会如此黑白不分?!”
“奴才也希望高大人是诬陷。只是杜家若真是无私清明,就该不惧怕奴才搜查,杜驸马爷,您说呢?”长安对后面站着的杜从实微笑道。
杜从实冷笑回答:“石总管说的是,不搜得干净,怎么能证明我们无辜?只是这长公主的房间,总管进来,怕是不方便。”
“奴才自然知道成祺长公主是琼枝玉叶,奴才不配动她的东西。只是奴才也是奉旨办事,这手里握着的,便是陛下的责令搜查长公主房间的圣旨!”长安说毕,将袖中的明黄色卷轴掏出,朝他们二人眼前亮了几下。
杜从实的心开始微微颤抖。冉冰不信,夺过来一看,果真是梁帝亲笔所书。
“好啊,想不到皇兄竟是这般不顾亲情的冷血之徒!”冉冰对长安怒吼道,“你尽管进去搜,只是本宫将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在本宫房间搜不出想要的东西来,你这个大总管,必得亲自跪地给杜府全家赔罪!”
长安心中看不惯她这副样子,但也不去同她争辩,只低头笑道:“长公主放心,奴才一定言而有信!”
说毕,长安将右手向空中一挥,随即三十个侍卫进入房间,开始遍地搜寻。奶娘吓得抱着孩子跑出,站在一旁不住哆嗦。
“回总管,这里有个木头首饰匣上了锁!”侍卫将桌上的梨花木盒交给他看。
长安知道,这就是柳嬷嬷口中那个神秘的首饰匣了。(见章尾说)
长安低头笑道:“长公主,劳烦您的钥匙一用。”
“匣子里不过是当年夫君送本宫的几件首饰,是只属于本宫一人的东西,意义重大,本宫绝不会给旁人看的!”
杜从实也在旁着急回道:“公主说的是,总管多虑了。巴掌大的盒子,能装什么物证呢?”
“可是奴才是奉旨前来,倘或这个匣子打不开,便是抗旨不遵。这个罪名,公主和驸马担得起吗?”
冉冰气得恼羞成怒,她走到杜从实面前,将他腰中的一把钥匙取出,扔到地上吼道:“钥匙在夫君身上,本宫拿下来了。随便你搜!”
“公主!”杜从实显得有些慌张。
“夫君,你不用担心,他们看完就没事了。”冉冰安慰他完,又转头对长安吼道,“快搜,搜完赶紧滚!”
“多谢公主,得罪了!”长安面不改色地从地上拾起钥匙,递给身旁的侍卫。
钥匙穿过锁芯后,木匣打开,几支巧夺天工的珠钗手镯映入眼帘。侍卫翻了一圈,失望回道:“总管,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长安不信,冉冰在旁长哼一声:“石总管,要不要本宫这就给你准备个垫子,你好爬着出去谢罪?”
长安没有理会她,而是一把将那匣子抱来,将里面的首饰悉数翻出,挨个细看。
忽然间,他的目光被一个金芙蓉流苏步摇所吸引,心中不禁纳罕:“奇怪,这步摇上的芙蓉花,怎么雕得如此大?倒比寻常的步摇,足足大了一圈?”
他刚想转头去问,却发现杜从实站在旁边,不时擦着头上的细汗。
长安顿时觉得事出有异,他将那支芙蓉流苏步摇拿起,在耳边轻晃。
“那是夫君四年前送本宫的七夕之礼,是本宫最为钟爱之物,你若敢弄坏半分,小心本宫揭了你的皮!”冉冰怒瞪道。
这话犹如风一般吹过长安耳边,转瞬即逝。长安不顾冉冰的恶言恶语,继续摇晃着那支步摇。
“不对,我记得皇后娘娘头上的流苏步摇,走动时如碎玉相击,叮咚清脆。怎么这支步摇,却似有金属碰撞后的沉闷声响?”
长安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仔仔细细又看了一圈步摇,忽然发觉那朵芙蓉花和钗子的连接处,有着一条细细的缝隙。
“钗和花朵均为黄金打造,不将其融为一体,却被留出了一条缝?”长安顿感蹊跷,他试图沿着那条缝去拔开芙蓉花,却是徒劳。
“你做什么!”冉冰说完便要上前去夺,长安侧身敏捷躲过,却不小心按住了填在芙蓉花蕊处的一颗明绿翡翠,忽然之间,金色芙蓉“咔嚓”一声,和那金钗分为两截。
长安唬了一跳,连忙将那钗头拔出,却发现那芙蓉花内部,藏着一把纯金铸就的钥匙,似是某个家宅所用。
众人皆惊。
看着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杜从实,长安疾言厉色道:“说说看罢驸马爷,这是哪儿的钥匙,为何又要将它藏在公主的步摇之内?”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冉冰回头看着丈夫,一脸疑惑诧异。
杜从实低头,一声不吭。
见此,长安立即转身,对侍卫喝道:“杜府的各色人等,连同襁褓婴儿,一个不留,通通带走!”
“属下遵命!”
说完,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三千个侍卫押解着六百三十七人,在街上百姓的灯光火烛下,在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浩浩荡荡地披着夜色向内府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