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梁帝和莫悁一跃而起，急忙穿上衣服打开暖阁门。
“回陛下、娘娘，夜里看守的侍卫轮岗后不久，忽听到牢房里传来‘啊’的一声尖叫，侍卫赶紧带兵闯进殿，发现高大人已经鲜血淋漓，胸口处还插着一把尖利的小刀！”
“高，高离凡如何了？”莫悁哆嗦着问。
“太医说，那刺客可能是因为惊慌手抖，刀插得离心口还有一寸远，并未伤及要害，因而虽是重伤，但并不会致死。”
“那就好。”莫悁终于松了一口气。
梁帝又急忙问道：“行凶的人呢？抓到了没有？！”
长安摇头道：“奴才们无能。那刺客武功高强，身轻如燕，三两下便飞上屋顶不知所踪，侍卫们皆抓不住他。”
“那可有人看见，那个刺客眼角处有道疤痕？”莫悁急问。
“正是如此，娘娘是如何得知的？”长安不解。
“那必错不了了。”莫悁没有正面回答长安的问题，只冷冷一笑。（见章尾说）
梁帝和莫悁没有再睡，而是径直来到了内府探望高离凡。
如今的高离凡和昨日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他眼神空洞，脸唇惨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劫后重生的幸运和恐慌。
“怎么，事到如今，还觉得杜如沛是不敢杀你的远房亲戚？”莫悁看着他，淡淡问道。
“那个刺客是臣多年的结拜小弟。”高离凡缓缓吐了一口冷气，“臣见他来，以为他是要来救臣出去，谁想他一言未发，对着臣的胸膛便猛刺一刀。”
“没让你一刀毙命，你就该知足。”莫悁同样冷着脸回他道。
“朕听说，你昨日对皇后讲，杜家不敢杀你，是因为你手里握着他们的重要把柄。你若是还肯将东西交出来，朕愿意暂时护你周全，或许还愿意对你从轻处置。”
高离凡思索一阵，捂着胸口苦笑道：“眼下臣还有别的选择吗？陛下派人去臣后院的那棵合抱粗的槐树下，掘土三尺，将土里的坛子拿出来一看便知。那里藏着二十五年前长平之战时，杜傲山父子通敌的书信。”
“你说什么？！”众人皆目瞪口呆。
“是，陛下没有听错。先皇太傻，竟然给卫华献安了顶通敌的大帽；殊不知，真正享尽敌国好处的，却是他的心腹爱臣杜如沛！若非当年臣同他喝酒，他醉后无意中说漏了嘴，被臣捏到了死证，这件事怕是要被他带到棺材板里死死钉上了。”高离凡边说边大笑，笑杜如沛，更是笑他自己。
“长安，你立刻去，将书信拿来！”梁帝即刻大吼。
“奴才领命！”
长安急忙带人赶到高府后院，却见那棵老槐树周围的土已经松动，他心中大呼不好，疾步上前一看，发现那坛子早已被人挖出，哪里还有半封书信的影子！
“坏了，必是小娆这个贱人告的密！”高离凡听后，口中大骂不休，“我只同她一人讲过那棵老槐非同寻常！亏我之前那么宠她，那么信任她，没想到我刚出事，她就立刻将我卖了！”
“不对啊，高府所有的姬妾都尚关在内府，由重兵看守，那个女子怎么会有机会见到杜家的人？”长安不解。
“那贱人是春眠楼的歌姬，天性不爱拘束，我因心疼她，便没有强纳她入府，杜如沛必是听到风声后，去春眠楼找人了！”高离凡再次破口大骂。
长安不愿掺和到他和女人间的恩怨中来，不愿多听，正要离开牢房去回梁帝时，忽听到高离凡在后面用尽力气嘶喊：“总管，劳烦你告诉陛下一声，臣愿意拿剩下这半条薄命担保，杜家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罪证，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极有可能被转移到了别处，请陛下务必再去细细查抄杜府！”
长安转身，微微点头。
宣仁殿内，梁帝和莫悁听到他的话后，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今有了高离凡的口供，朕即便没有足够物证，也有理由重抄杜家。只是不知道四妹那边……”
“是啊，方才四妹妹来了信，说她的今日腹内开始阵阵疼痛，怕是这两日孩儿就要出来了。陛下若是此时派人去搜家，四妹妹和腹中的胎儿，必定会受到惊吓。”莫悁叹了口气。
梁帝站起来，眺望着窗外洁白厚重的雪景，面色凝重：“要不，就等四妹出了月子再说罢，让他们一家，再团聚一月。”
“嗯。”莫悁走上前去，从背后缓缓抱住了他。两人的心，早已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成祺长公主果真是要生产了。
杜家上下忙成一团，人人都卯足了精神，准备迎接杜氏曾孙的到来；冉冰更是沉浸在即将迎来爱情结晶的美妙氛围中，身体痛苦撕扯，内心甜蜜四溢；只有杜家爷孙三个，内心还在抓紧盘算着，如何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两个时辰后，冉冰顺利产下一个男婴。
她怀抱着儿子小小糯糯的身子，喜极而泣。杜从实做了父亲，自然也是欣喜万分，不过他更高兴的是，有了和当朝长公主的骨肉，杜家手中的武器，便又威力十足。
彼时梁帝夫妇正带着煦阳在太后宫内用晚膳，听到消息后，三人皆沉默不语。
“母后，明天你带我去看小弟弟好不好？”煦阳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知情，依旧摇着莫悁的手臂，缠着她撒娇。
“煦阳乖，你小姑姑才生了孩子，身子孱弱。咱们这时候去，倘或吵到了他们，该多不好啊。”莫悁强挤出笑容哄着女儿，内心深处，则是不敢面对冉冰。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小弟弟一起玩呢？”煦阳眨着眼睛问。
“等一个月后罢，一月之后，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好！”煦阳开心得手舞足蹈，就连平日最讨厌喝的鱼汤也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知道了成祺长公主诞下首辅嫡孙的喜讯，除了远在灵州的杜如沛夫人。
经过数月的苦苦搜寻，杜夫人终于探听到了女儿的具体下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