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愣在原处,他万万没想到莫悁竟然会回答地如此直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莫悁便一把将煦阳从饭桌上拉起:“跟母后走,咱们不和爹爹一起吃饭了,简直是无理取闹!”
煦阳边走边回头,看着爹爹,害怕得要哭。
梁帝从女儿恐惧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抓来长安便问:“你说,真的是朕无理取闹吗?”
“陛下的私事,奴才哪能插嘴。”长安扭过头说。
“朕要你讲你就讲,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长安无奈,只得支吾回道:“陛下,皇后娘娘自打嫁到梁宫,就未曾见过章纯太后,您让她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从未碰过面的人好,真的不大容易;况且奴才觉得,就算章纯太后还在世,以娘娘的心性脾气,也不会对亲婆母不尊不敬。至于她更亲近谁,真的没有必要在此纠结太多,谁还没个更喜欢的人呢。”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去给她赔礼道歉?”梁帝睁大眼睛问他。
长安连忙摆手:“奴才可不是这个意思。这是陛下的家事,奴才可不能替陛下做主!”
梁帝坐在龙椅前的台阶上,默然良久,对他回道:“走罢,去正阳宫。”
莫悁是真生气了。
她让小厨房做了一桌煦阳爱吃的菜,只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吃,自己却丝毫不动碗筷。
煦阳哪里有胃口吃,夹了两块水晶肉,便又要哭出声来。
“哎呦我的乖乖,让乖乖受委屈了。”梁帝走进殿,看到女儿这番模样,抱起来便哄。
莫悁见他进来,干脆将门重重一关,径直回到内寝。
“爹爹,你又把母后惹生气了,你怎么老让母后生气啊!”
“都是爹爹不好,爹爹等会就去认错去。乖乖不怕啊。”
梁帝也不敢多言,耐着性子喂女儿吃完了饭,又好说歹说哄她睡着,才怏怏地去找莫悁。
“悁儿,朕方才……”
未及话完,莫悁便将脸转到了内侧,不情愿去搭理他。
“悁儿,朕想明白了,你说得对,百姓春耕才是大事。母妃的灵位,就守三日罢。”
莫悁依旧不理他。
梁帝又趴上前笑道:“还有,朕不该问你那句蠢话。你喜欢谁都行,朕再不管了。”
听到这里,莫悁才肯将身子微微转过来。
“对了还有太后,朕也觉得她同你舅舅之间太过可惜。若不是被迫嫁入皇宫,她必会同卫将军伉俪情深、白首相伴。”
“陛下当真这么认为?”莫悁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了!”梁帝见她肯同自己说话,连忙迎合道,“你想想看,父皇和母后之间又没有多少感情,两个人冷漠了大半辈子,彼此都耽误了。若是回到当初,太后能够选择,哪怕是只能同你舅舅在一起数月,她也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见莫悁的神色逐渐平静,梁帝忙又从外头端了碟蓝莓山药,亲自喂她:“你瞧瞧你,一生气就不愿意吃饭,这可怎么得了。”
“臣妾自己来罢。”
“不用,朕来喂你。”梁帝连忙挡住她的手,又笑道,“其实为夫还有一件事要求娘子。今晚的话,千万别对太后她老人家说。朕怕她不高兴,对朕再生出什么误会。悁儿,朕一直很敬重母后的。”
“那要看陛下的表现了。”莫悁浅浅笑回。
次日一早,梁帝去早朝后,莫悁将小白子喊来,轻声吩咐:“你去打听打听,昨日晚膳前,陛下可曾是遇到了什么事,或是见了什么人。本宫总觉得,他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说出那番话来。”
“奴才遵旨。”
小白子虽做事有些冒失,却是个热心肠,外加他在皇后身边当差,因此在宫内人缘极好。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便打听出了头绪。
“你的意思是说,昨日下午自从蕊国夫人来后,陛下的神情,便有些不对了?”
小白子点点头:“应该错不了。”
“姨母啊姨母,你可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挑唆得陛下同本宫差点离心。”莫悁轻蔑笑道,“不过,这本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独有。你如此看不惯本宫,那就休怪本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说完,莫悁又喊来鸠庆,仔细嘱咐了一番。鸠庆随后出宫,径直前往国子监祭酒---陈太龄府上。
傍晚时分,莫悁亲自熬了一碗三花薏米瘦肉汤,给梁帝送去。
“不是说忙吗,怎么还给朕熬汤?”虽如此说,可梁帝心中还是异常高兴的。
“昨晚上委屈陛下哄臣妾了,臣妾想着陛下心中可别有什么不快,便赶紧来瞧瞧。”
梁帝不顾其他人在场,一把拉过莫悁揽到自己怀中,贴着她的鼻尖笑道:“瞧娘子说的,常言道,千金难买美人笑。能让娘子高兴,那是为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会有什么不快。”
“陛下真是越来越会哄女人开心了。”莫悁笑着将汤喂给他,又假装关心道,“对了,杜家风波后,陛下处罚了朝中二十几位和其有牵扯的重臣,这些空缺,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来填补。前几个月,嫔妾听说国子监内要扩充优秀学子,不知陛下可从中挑选出了几个称心的人?”
“快别提国子监了,一提到这儿,朕就火大。”梁帝抬起头,疾言厉声说,“下午,陈太龄忽然进宫找朕讲,他有件事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对朕吐个痛快。悁儿,你当他说了什么?”
“那臣妾又不是耳通八方的神仙,哪里能知道啊。”莫悁又笑着喂了他一颗葡萄。
“哎。上次姨母举荐的那个许成蝶,朕因看在姨母的面子上,许他去国子监做了一个学录。谁知陈太龄竟然说,许成蝶辜负朕的一片心意,每日迟到早退不提,还整日游手好闲的。无论做什么差事,他做到一半都要喊累。国子监内早已有多人对他不满。”
“真没想到,许相公竟然是这等人!”
“他算哪门子的相公!”梁帝怒道。
“好了陛下,臣妾再不这么喊了。”莫悁又依偎在他的身上说,“那陛下打算处置许成蝶吗?”
“他如此藐视朕恩,朕自然不会容忍他继续兴风作浪!”
梁帝说着,又即刻命蕊国夫人进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