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晨光初生,莫悁梳洗完毕,又听从明川远道而来的驿使,絮絮叨叨地讲煦阳的近况。
“小公主已经抵达明川了,想必在奴才来京城的功夫里,王后的棺椁已经和娘娘的外祖父母一起,入土为安了。小公主还说,她同应家的三位公子相处极好,应家的长子做事周到,一路上全倚仗着他来领路做事;二公子整日搜罗明川的点心给她吃;三公子教她背文章,她没有落下功课……”
听到这里,莫悁欣慰不已。
“对了娘娘,小公主还说,她在路上还结识了一位新朋友。是个男孩子,比她大两岁,她很喜欢同他说话。”
“噢?”莫悁顿时来了精神,“那煦阳可有说过,那个男孩子的名字来历?”
“奴才也不甚知情,倒是见过他一面,他五官俊朗、玉树临风,性子开朗活泼,小公主看他的眼神,都闪着亮光。”
“这小丫头。”莫悁笑笑,又嘱咐驿使道,“告诉煦阳,等她回宫后,将那个男孩子带来,给本宫和她父皇见见。”
“是。”
用过早膳后,淑贵妃和安昭仪相伴来看莫悁。
“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淑贵妃关切询问。
“不过是些老毛病,没什么大碍。劳烦姐姐还记挂着。”莫悁忙让崔嬷嬷给她们二人上茶。
“怎么今日倒是不见了云姐姐?平日里你们三人,不都是一起来的吗?”
淑贵妃回说:“嗨,思洁(梁帝次女名)今年已经十六岁了,陛下正想着为她择一个好夫婿。昨晚上陛下将她叫去,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思洁腼腆,不愿意回答。云妹妹知道后,便一点点帮她参谋,眼下可是抽不得身了。”
“思洁同她母亲一样,喜欢诗书,本宫想着,若能在朝中找个人品相貌好,又通晓文墨的相公便最好了。”莫悁笑道。
“嫔妾也是这样想的。只可惜眼看着思洁即将成婚,而佑兕(梁帝长女名)年近十九,终身大事却仍旧没有着落。若说嫔妾心中不着急,那也是假话。”淑贵妃叹道。
“姐姐别急!之前太医说,佑兕胎中体弱,如今病根未愈,不宜成婚。陛下也是心疼佑兕,才有意留了她几年。倘或是再医治几年,除了这胎毒,佑兕必能欢欢喜喜地做新娘子!”莫悁拉着她的手说。
“是啊姐姐,你就别担心了。等佑兕将来真嫁了人,你就又舍不得了!”安昭仪嘻嘻笑着。
正说话间,小白子进门来报说:“回娘娘的话,蕊国夫人因为许相公失踪,在府内不吃不喝已经近两日了,陛下派了太医去给她看病,太医却说,夫人得的是心病,他无从下手。”
“那陛下可有亲自要去探望夫人的意思?”莫悁十分担心梁帝会一时心软,又过去看她。
“陛下正被几位前朝大人缠着,暂时还抽不开身。奴才也不清楚他之后会不会去。”
“嗯。本宫知道了。”
莫悁话音刚落,便听安昭仪在旁嘟囔道:“这个蕊国夫人真是罪有应得,之前挑拨嫔妾和娘娘之间的关系还不够,还要去挑唆恒儿和太后!心眼儿又坏,又自不量力!”
“馨儿!”淑贵妃连忙示意她闭嘴。
“安姐姐方才说什么?蕊国夫人挑拨你和本宫的关系?”莫悁顿时大惊。
安昭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一边不愿意向莫要撒谎,一边又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莫悁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便屏退了宫人,又拉住她的手说道:“好姐姐,你且说来,本宫不会怪罪你的。”
听见莫悁如此诚恳,安昭仪才犹犹豫豫说道:“娘娘,嫔妾有罪。当初嫔妾一时脑子发热,没转过来弯,受到了蕊国夫人的挑拨离间,一时糊涂想去报复娘娘。后来嫔妾便通过宣仁殿的一个宫人,揭发了崔嬷嬷和石桥的私事……不过娘娘放心,嫔妾动手后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已经改过自新,再也不会做这等恶事了!”
“啊?崔嬷嬷和石桥的事?!”莫悁备感震惊,当初梁帝向自己提起此事时,她也曾疑惑他怎么突然就问了他们二人,但是后来梁帝取消了先帝时期禁止宫女太监对食的限制,亲自给两人赐婚,莫悁一高兴,便逐渐将此事抛掷脑后。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件事竟是安昭仪在背后怂恿的!
“娘娘,您不说话,不会是要重罚嫔妾罢?嫔妾真的知错了!”安昭仪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是啊娘娘,娘娘看在以往的姐妹情分上,就不妨再给她一次机会罢。”淑贵妃也跟着求情。
莫悁这才缓过神来,忙回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不会再追责,但是也希望安姐姐能帮本宫一个忙。”
“娘娘且说,嫔妾一定尽全力而为!”
“姐姐,你跟本宫去见一个人。”莫悁起身,又对安昭仪附耳一番。
莫悁带她来的地方是宣仁殿。
刚到殿内,便见长安正在帮梁帝整理衣冠,他们似是要出宫一般。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莫悁走上前笑道。
“去看看姨母。”梁帝叹了一口气,“为了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姨母已经绝食快三日了。朕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便想着趁宫门还未落钥,出宫去看看她。”
莫悁心中一惊。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她知道梁帝心软,容易经不住他人哀求。若是此番让他见到了蕊国夫人,看到了她憔悴不堪的样子,梁帝多半又会放她一马,到那时,自己便是前功尽弃了。
虽然是担心,可莫悁也有些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她将身旁的安昭仪拉过,对梁帝说:“可巧,安昭仪也有一件关于姨母的事情,要讲给陛下听呢。陛下听完再走也不迟。”
“嗯,你先讲来。”
安昭仪匆忙跪道:“回陛下,臣妾要揭发蕊国夫人曾经搅乱后宫,命人构陷皇后娘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