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恒儿说的话，妾身，妾身没说什么啊……”蕊国夫人言辞躲闪。
“那要不要朕把恒儿叫过来，和你亲自对质？要不要朕把太后也请过来，让她讲讲恒儿在前朝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听到这里，蕊国夫人才算彻底泄了气。她立马变了口吻，跪在地上，抱住梁帝的大腿说：“陛下息怒，妾身当时是被痰迷了心窍，糊里糊涂地说了那些话。妾身之后定会悔过自新，再也不敢了！”
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亲姨母，即便生气，梁帝却仍给她留了几分脸面，只生气说道：“你回府罢，回去闭门思过一月，朕最近不想再见到你。”
“那许相公呢？”蕊国夫人又拉住他的衣角问。
“立刻撤职，打入贱籍，再不许入仕！之后别再让朕听到他的名字！”
梁帝说完，怒目甩袖离开。
“陛下等等，许相公不能被打入贱籍啊，陛下……”蕊国夫人还不死心，可无论她如何喊，都再也喊不来梁帝回头。
谁想就在她出宫回府后，直等到夜幕降临，灯火荧荧，也未见到许成蝶的身影。
“成蝶还没从刑部出来吗？”蕊国夫人慌了神，急忙寻问下人。
“小的们一直在等，却也没收到许相公的音讯。”
“那就去刑部里面要人，陛下已经放了他，他早就该回来了，怎么他们还敢胆大妄为，扣人不放？！”
“那小的们这就备马前去！”
又等了近两个时辰，还是没有传来半点消息。蕊国夫人越发心急如焚，正要去刑部亲自寻找，谁想刚出门便遇到了方才去探信的小厮。
“回夫人的话，刑部的人说，许相公四个时辰前就被放走了。刑部看门的官差也说，亲眼看到他上了一驾马车离开了街道，他们也并不知道许相公为何没有回府。”
“怎么可能呢？！”蕊国夫人惊慌失措，立刻差遣全府的人去各处寻找。京城中没有人影，她便又要出城去寻。当时城门已经关闭，蕊国夫人出城不得，只好再硬着头皮进宫去求梁帝开放城门。可梁帝正在气头上，全然不想理会她，想都没想，便将她的请求一口驳回。
且说焦急等了一夜，均不见许成蝶的踪迹，蕊国夫人急得一夜未睡。待清晨城门打开后，她一边派人出城寻人，一边越发失心伤怀。梁帝的怒火没有击垮她，许相公的无故失踪却让她憔悴不堪。她将情郎之前所用的枕头、被子、衣饰、甚至是碗筷都一一抱在怀中，不许任何人拿走。终日只紧紧抱着那些东西，笑了哭，哭了笑，浑然不思茶饭。
天明时分，莫悁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她有些虑色地问太后：“母后，许相公真的就此消失了？”
“哀家早就派人将他从刑部接走、送出了城，又给了重金让他添置家业。许成蝶连名字身份都是假的，蕊国夫人到哪儿去寻？”太后吹了口茶上的热气，缓缓说道。
“可儿臣想着，姨母对这段感情是倾注了真心的，找不到许相公，她必会急得发疯。”莫悁叹了口气道。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那是她自找的，哀家不想同情她。“
莫悁知道这话太后是在说给自己听，她立刻按住了这个话题，笑着回道：“是，儿臣知道了。”
“还有，你之前一直想做的事，也是时候可以继续了。”
“母后说的是，彻查当年五弟坠马而亡的真相？！”
“嗯。好了，哀家还要去给那些花儿浇水，你跪安罢。”
“那儿臣告退。”
莫悁一边回宫，一边对崔嬷嬷疑惑：“嬷嬷，你说这件旧事，母后会知道多少？”
“奴婢也猜不出。但是想必太后心中是通透的，只是由于现实所困，不便将它查清楚罢了。如今蕊国夫人失去陛下宠信，便迎来了一个绝好的时机。”
“你说的有理。这样，明日一早你便给我备车，我要再去桐山庵一趟！”
“奴婢遵旨。”
通向桐山庵的山路崎岖不平，莫悁身子本就抱恙未愈，如今受了颠簸，胃中更是翻江倒海，头疼欲裂。
德太妃见她又来，依旧冷着一张脸，寡言少语。
小白子看不下去，忍不住当着德太妃的面抱怨道：“为了五皇子的死，我们娘娘前前后后操了六年的心，如今还大老远托着病体过来看您。天下竟没有您这样当娘的，儿子坠马死了，自己竟像没事人一般，连我们娘娘这个皇嫂都不如！”
德太妃听此，合上眼睛，手中不断捻着佛珠，长念“阿弥陀佛”。
“好了小白子，你口气太重了些，莫要这般去逼迫太妃。”莫悁喝了口茶顺顺胃，又抬头劝太妃道，“不瞒太妃，儿臣也是当娘的人，知道为娘的一片爱子之心。倘若突然有一日儿臣的孩子没了，儿臣定是生不如死，甘愿同他（她）一起死去。”
太妃听此，微微抬头注视着她的眸子，佛珠也转得慢了些。
莫悁趁此又说：“儿臣知道太妃心中是不甘心的，定是想为五弟讨回公道。而太妃这些年不开口，必有自己的难处。儿臣猜不着这其中的原因，只能告诉太妃一句话，倘或这不开口的原因同陛下的姨母有关，那您大可放下顾虑。眼下蕊国夫人失宠，天赐良机，若是错过了这次，陛下又对蕊国夫人重拾信任，那五弟的冤魂，便再也无处可安了。”
看得出来，德太妃那冰冷的面容上，浑浊的双眼中，开始微微泛着晶亮的光。
莫悁知道她心中必起了波澜，便继续说道：“儿臣是章纯太后的儿媳，但是儿臣也是五弟的皇嫂，比起关系亲疏，儿臣更愿意去相信正道。”
说完，她便站起身拉住了德太妃的手，温和笑道：“那太妃再好好想想，儿臣就先不打扰了太妃清净了。若是有一日太妃想通了，就随时进宫来找儿臣说话。”
德太妃依旧没有说话，莫悁也不在意，依旧微笑着同她告别，在夕阳的余晖中，奔波回到梁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