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后……”莫悁着急了，她涨红了脸，猛然起身要同太后说话。
“别急悁儿，”梁帝急忙上前拉住她，又回头笑着回太后说，“母后方才的话，深得儿臣之心。只是萱儿从小养在宫外，不知自己身份，乍一回宫，必会在天下人间引发不小骚动；且他自己一时也未必能接受得了。倒不如让他多进宫走动走动，待到时机成熟时，再昭告天下也不迟。”
“嗯，这话有理。”太后锤了锤肩，缓缓起身，“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哀家要回宫休息了，你们也早些睡。”
“恭送母后！”
待太后一走，莫悁便立刻拉下了脸色：“陛下方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把萱儿再接回来？他如今在应家生活得好好的，陛下何苦要让他接受变故，让他卷入这立储纷争？！”
“朕知道你担心孩子会受颠簸，朕又何尝不是这样？”梁帝轻轻握着她的手，言辞诚恳：“可是悁儿，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不能只在乎自己为人父母的情感，也要为大梁的将来考虑。若是恒儿，恒儿真的不堪大任，那受苦的便是全天下的黎明百姓；倘若他再庸懦一些，那这大梁先祖历经百年、朕舍命拼杀换取的基业，便都要毁于一旦！你真的忍心吗？”
莫悁的心头犹如巨石重击，她动动喉咙，抬头问他：“可是陛下怎么就知道恒儿会才智平庸、萱儿能胆识过人？”
“朕也不知道。朕想着先同萱儿亲近亲近，不暴露他的身份。若这孩子真的不错，朕就把江山放心地交给他；若是不行，朕就放他回去，如你我所想一般，保他他平淡安稳一生。”
“臣妾不期望他大富大贵，只想要一个平常的孩子。”莫悁缓缓答说，眼眸中似怨似愁。
两人说完话，正欲上床休息，忽听见蔡智在外叩门说：“陛下，奴才已经将小毛子已经审问清楚了。他交代自己是在陛下大婚前日偶然同小钊遇到上，小毛子在宫内混不出头，又惦念着养尊处优，小钊便许诺，待他功成名就后，就给小毛子记大功，接他去北芜过人上人的生活。”
“明日鸡啼时分，立刻将小毛子枭首示众！”梁帝怒道。
“奴才遵旨，但是奴才还有一件事要告之陛下，皇贵妃娘娘方才冲进了内府，提名要见小毛子。”
“莫娇？！”两人震惊，莫悁忙问：“她去哪儿做什么？莫非她和这件事还有什么牵扯？”
“那倒不是。皇贵妃娘娘是去问话的，她说要向小毛子问清北芜汗王的一些情况。”
莫悁听此，急忙更衣去了内府。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娇儿的喊声：“你胡说！父王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娘娘，奴才都是要死的人了，奴才想在黄泉路上积些阴德，让阎王爷开恩收留自己，因而是万万不敢编瞎话的！小钊将军多次来信说，北芜王的目的就是要吞并大梁，之后一统中原，最终一统天下！即便娘娘的三皇子最后成为了大梁皇帝，北芜王也会带兵攻打中原，胜利后多半会软禁三皇子，甚至是杀了他！”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父王那么疼我，我要什么他都答应，他不会这么对我们母子的！”娇儿冲上前厮打他，莫悁跑进来，一把将她抱住：“你冷静些娇儿！”
“二姐，父王放弃我了，父王放弃我了！我为他把这辈子都搭进去了，他为什么竟会如此绝情狠心？！”娇儿忽然抱着她，放声大哭。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莫悁第一次见到她流泪，自己忽然间也感到无比难过。她紧紧环抱着娇儿的身子，安慰道：“别怕，还有姐姐在呢。”
莫悁又将身上的斗篷给她裹上，带着她回到观竹轩。娇儿一夜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哭。莫悁坐在她身旁，陪了她整整一夜，十几根蜡烛头落到地上，沾上斑斑灰烬。
待到次日凌晨，小毛子被斩首的消息传来，娇儿红肿着脸，裹着被子对她说：“二姐，你先回去罢，我想一个人静静。”
莫悁不敢走，她怕她想不开：“不着急，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放心，我死不了。”娇儿脸色憔悴，一脸苦笑，“我还有儿子呢，为了他，我也会好好活着。”
“那，那好，你先好好休息，吃了午膳我再来看你。”莫悁给她盖上被子，亲眼看着她睡着，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你们多看着她些，有什么事，就立刻来回本宫。”临走时，她对宝珠和阿讯说。
“娘娘放心，奴婢定会一刻都不离开公主的。”宝珠连忙回道。
莫悁又转头看着阿讯，阿讯见她眼光朝向自己，立刻低头躲闪：“奴才，奴才也会如此。”
“嗯。”莫悁觉察到他有些不对劲，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却在暗自留意，
且说蕊国夫人和许成蝶正在彭州逍遥快活，有家丁在梁帝开始着手调查许成蝶后，急忙快马去给他们传信。
待到蕊国夫人得到消息，匆匆回京时，梁帝手中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
“消极渎职，收受贿赂，目中无人，胡乱断案，许成蝶不下狱重罚，不足以平民愤！”梁帝瞪着她道。
蕊国夫人仍旧在替情郎求情：“陛下，许相公经验不足，去了大理寺难免会出差错……”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放个不认字的莽夫在大理寺，这么多年也能学会写狱状了！但凡他上一点心，也不至于令朕失望至此！”梁帝大怒。
“求陛下再给许相公一次机会罢，妾身回府后，定会好好劝说他。”
“朕给他的机会还不够吗？朕不想再忍了！”梁帝又走下台阶，对着蕊国夫人怒道，“还有你姨母，你告诉朕，你都和恒儿说了些什么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