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国夫人构陷皇后？！”梁帝以一种惊讶的、怀疑的、心疼的眼光看着她。
“是。蕊国夫人曾亲自到臣妾的宫中来，数落娘娘和皇贵妃的不是，让臣妾去抓娘娘的把柄，企图让她们二人在宫内寸步难行！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将当时在场的宫人喊来，一问便知。臣妾以家族声誉担保，臣妾绝没有说假话！”
安昭仪字字铿锵，她按照莫悁的意思，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当年的错行，只一味将重点放在蕊国夫人头上。梁帝心中本就偏向妻子，如今听到她这么一说，哪里还用去向宫人求证，立刻就深信不疑。
“朕真是糊涂，竟然还想去探望她！”梁帝大喊一声，“长安，你速去姨母府中，告诉她，她若是还想保住这条命，就不要再闹什么绝食；若是她自己不惜命，朕也帮不了她！”
“是，奴才遵旨。”
“安昭仪，你这么多年在后宫一直未出过什么差错，今日又检举蕊国夫人罪行有功，就擢升为嫔位罢。另外悁儿，眼下思洁正要选婿，她生母位分要高些才不会被夫家冷眼相待，就将云嫔再升一级，封为云妃。悁儿，劳烦你替朕办这件事了。”
“陛下放心罢。”
“臣妾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安昭仪也没想到自己竟因祸得福，她冲莫悁微微一笑，莫悁回望着她，彼此心知肚明。
而蕊国夫人病倒后，唯一来看她的人，便是成祺长公主冉冰。冉冰见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大梁第一夫人，如今因为思念情郎憔悴得脸色苍白、有气无力，不禁唏嘘感慨。
“今日见了夫人，就像是回到了我夫君刚去世时。那段日子里，我也是整日整夜茶饭不思，若不是还有一个孩儿牵绊，真恨不得同他一起去了。”冉冰坐在她床头，又抹起了眼泪。
“不过夫人总是比我幸运一些，我的从实早已化为尘土，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而夫人的许相公却只是暂时消失，他多半还活在世上，今后必还有相逢之时。夫人若是不保重身子，将来这金风玉露相逢的场景，又会有谁去替夫人去呢？”
这话说到了蕊国夫人心坎中，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冲侍女高唐大喊：“公主说的对。快，高唐，给我拿饭来！我要养好身子，才能和成蝶重逢啊！”
“不仅是为了许相公，还有那些让夫人沦落到今日境况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冉冰愤恨说道。
蕊国夫人知道她说的是谁，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开始讨论起了后续报复的途径。
过了几日，莫悁去宣仁殿给梁帝送汤，忽发现他在一册名单上圈圈点点，凝神注目。
“陛下这是选状元呢？”她知道眼下不是科举之年，不过是同他开了个玩笑。
“选女婿呢！这可比选状元让朕头疼多了。”梁帝拉过她的手，笑道，“悁儿你来看，这册子是世家子弟和前朝新贵的名单，朕挑来挑去，只留下了三个才俊。只是倒是不知道最终该挑哪个好了，你也帮朕筹划筹划？”
“臣妾哪有做红娘的本事？陛下倒不如将云姐姐和思洁传来，问问她们的意见。”
“朕早就问过了。可思洁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儿的；而云妃也不怎么吭声。到了最终，这红线还是要朕来牵。”
“那这三人为何会让陛下难以抉择？”听到云妃母女表明了态度后，莫悁才敢给他出主意。
“这个叫萧培，是皇祖父时期内阁首辅萧畅的嫡孙，相貌家世倒是拔尖儿。萧家世代忠心，在朕扳倒杜家和平定边乱时，为朝廷出了不少力，朕也有心重用他们。只可惜他比思洁年长五岁，已经娶过两房妻妾。正室夫人五年前难产死了，留了一个男婴；此外他的妾室还育有一子一女。倘或是思洁嫁了过去，便要承担为人继母的责任。这不是什么好差事。”梁帝叹道。
莫悁忽然想到了自己同恒儿相处的经历，顿时觉得有些担心，急忙问：“那剩下两个呢？”
“一个是丹柔长公主的儿子任天白，朕的亲外甥。亲上加亲，固然是极好的，可惜这个大外甥被姐姐娇惯坏了，整日里兴风作浪，虽然没出什么杀人放火的重错，可是这些年来，也时不时让朕头疼。”
莫悁拧着眉头说：“那最后一个是谁？”
“最后这个叫孔桂真，是去年的探花。学问人品倒是好，不过家中太过贫寒，连床棉被也买不起，过年时也不舍得吃上一口肉。思洁是宫里养大的女儿，乍嫁过进寒门之家，朕怕她受苦不能适应。哎，倘或是应缄的大儿子没定什么娃娃亲，朕能把思洁嫁给他家应昀，该有多好！”梁帝满腹遗憾。
莫悁笑道：“陛下莫急。莫欺少年穷，臣妾倒是觉得，孔桂真身为寒门子弟，却能克服千般困难、熬住那番苦楚出人头地，倒是极其难得。这样的人，想必也经得起日后生后中的风吹雨淋，能为思洁撑起一片天地。倘若是家中实在困顿的话，陛下多给思洁些陪嫁不就成了？”
“看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念着朕这个岳丈的好，对朕的女儿体贴些。”梁帝蹙眉叹道。
二公主驸马人选敲定后，梁帝便遵循了钦天监的意见，打算在半年后为他们二人准备大婚庆典。次日淑贵妃等人来同莫悁聊天时，提到这桩婚事，均喜上眉梢，唯有云妃一个人略显担忧之色。
“姐姐这是舍不得思洁吗？陛下说了，即便是成婚之后，思洁也可随时进宫探望的。”莫悁笑道。
“哎，不是。”云妃微微蹙眉，“当初陛下选定的三个人中，比来比去，也只有这个孔相公最好。可是昨日嫔妾偶然听闻，这孔相公生父早逝，靠着老娘给人浆洗衣服将他养大，因而他对这个老娘极为孝顺。但是思洁这位未来的婆母，在儿子高中探花后，便向人四处炫耀，行为举止十分粗俗。嫔妾是担心思洁嫁过去，会婆媳不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