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等事？”莫悁等人听后，颇为惊讶。
安嫔一向心直口快，听说那老太太不好，便直接回道：“姐姐，你让思洁不必害怕！我们都是她的娘家人，若是将来她真受她婆母欺负了，我们定不会轻易饶过孔家！”
“可若是真用蛮力让他们屈服，一则他们夫妻容易生出嫌隙；二则传出去也会伤了思洁及皇家的颜面。”淑贵妃答说。
莫悁补充道：“是，一味用蛮力终究是不妥。不过云姐姐也别急，不妨先走一步看一步罢。说不定，思洁会同这位婆母相处得很好。”
“但愿如此罢。”云妃微微笑道。
送走后宫几位姐妹后，莫悁正要午睡，忽崔嬷嬷神色匆匆地进来说：“娘娘，德太妃进宫了，如今正在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她果真想通了？！”莫悁大喜过望，连忙命人更衣梳洗，急匆匆前去慈安宫拜见。
莫悁向两人行了礼后，便朝旁边坐下。德太妃见到她，眼神中有激动，更有几分期望。
“二十年未见德妹妹了，你刚来，哀家竟险些没有认出。真是唏嘘啊！”尽管激动，太后却依旧同德太妃保持着距离，习惯性地维护着她做皇后时高不可攀的威严。
德太妃一身庵里的青布素衣，不施脂粉，明明是和太后差不多年纪的人，这一身打扮更是显得比她年老了二十岁，远处的宫人不禁都在小声议论。
“是贫尼老了，太后还是一如当年风姿。”
太后知道这话是奉承，因而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对了，德妹妹怎么今日想起过来了？”
“实不相瞒，之前皇后娘娘托人给贫尼捎去了许多御寒的衣物，贫尼心生感激，便想着当面谢娘娘。”
“是，哀家这个儿媳，心地慈善，总见不得旁人受苦。”太后笑笑，又对莫悁说，“既然太妃是专程来谢你的，你就请她去你宫里说话罢。哀家正好还有些别的事要做，就不和你们聊了。”
莫悁知道太后是想故意避开，于是连忙点头应允：“那儿臣就先和太妃告辞了。德太妃，您请去正阳宫喝茶。”
太妃低头颔首，随着莫悁来至宫内。莫悁连忙退后下人，又关闭门窗，只留她们两个在屋中。
“太妃可是为了五弟坠马之事而来？”
德太妃微动唇齿，缓缓答道：“正是。这几日间，贫尼夜夜做梦都会看到五儿的身影，他先是扑上来笑着喊母妃，突然间一声霹雳闪现，有几个披头盖发的凶鬼，硬生生将他的胳膊腿儿掰断，霎时间鲜血横流……”
说到这里，德太妃不禁动容哽咽，莫悁连忙将怀中的绢帕递与她试泪。
德太妃擦了浑浊的眼睛，又道：“贫尼知道，那是五儿在给贫尼托梦。其实这些年间，贫尼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动辄便会被这种噩梦惊醒，尔后独自垂泪到天明。”
“太妃莫要难过，您若是知道什么，大可放心对儿臣说。”
德太妃迟疑一番，一字一顿道：“贫尼怀疑五儿的死，同章纯太后和蕊国夫人有关！”
尽管有心里准备，可乍听了这话，莫悁还是吃了一惊。
德太妃又缓缓说道：“贫尼知道五儿有些莽撞，但是怎么会这么凑巧，那只花鹿就恰好在他骑马时出现，又诱引他去了深林？后来贫尼不甘心，便去五儿出事的地方寻找痕迹，却发现那条花鹿出现的林间小路中，地上隐隐约约有血桐草的叶片。”
“血桐草？”
“是，血桐草是那种花鹿最喜欢的食物，但是这种草常年长在林子深处，不会无缘无故被丢到那条通向外场的小径上。因此贫尼怀疑，是有人先在路上，放了大量的血桐草，遂引得那只花鹿出没！”
“那太妃当年可有对先帝说起此事？”
听到这话，德太妃忍不住一声长叹：“说了，先帝也派人去查了，谁想回来的人却说，根本就没有任何血桐草的影子！贫尼不信，又亲自带着先帝去看，却发现那条小道早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先帝责怪贫尼胡乱指证，训斥了贫尼一番，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那太妃又是如何知道，此事就和章纯太后姐妹有关？”莫悁又问。
“原本贫尼也没有怀疑到她们二人头上，只是暗中留意着在林子中当差的人。五儿出事后，先帝一怒之下，撤换了林场大部分下人，贫尼没有因此死心，派人挨个前去询问。谁想就在这个过程中，却发现当时负责给花鹿喂食的两个人，却突然间消失不见，这其中一个，还是蕊国夫人的姘头！”
“那人可是叫钱意？”
“正是如此，娘娘是如何得知的？”德太妃大惊。
“本宫也曾怀疑过他们两个。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查到这里时，便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莫悁有些遗憾，更有些不甘心。
“贫尼这里有证据！”德太妃忽然站起来，激动地冲莫悁喊，“娘娘，那赵大中是被钱意杀害的，他的墓就埋在乱坟岗内！贫尼能指认出来，娘娘命人前去开馆，一验便知！”
“你说什么？！”莫悁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们俩不是极为要好的异性兄弟吗？”
“这原是一桩孽缘。”德太妃又叹了口气，“原本在钱意之前，蕊国夫人有个相好的姘头，叫大余（指多余之意）。后来她有次偶然进宫，在章纯太后宫内见到了钱意，便向姐姐讨来留为己用，因而冷落了大余。大余心有不甘，便一直想伺机报复钱意。谁知有一晚他拿着斧头潜入钱意的宅子寻仇时，却听到钱意正同另一个男人发生了激烈争执，最后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那个男子便没了声音。大余吓得躲在门口，一声不敢吭，过了不久便看到钱意托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上了马车。”
“那人，那人是赵大中？”莫悁顿时感到一股冷汗袭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