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悁心疼孩子,听见煦阳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便又从小厨房端了碗小米粥来,亲自喂给她喝。
“我不喝母后!”煦阳将头扭到一旁,小嘴依然撅得很高。
“你爹爹也是为你好。就算你真的喜欢艾公子,他也不是你的良配。煦阳,且不说你年纪尚小,不宜成婚;就说你是大梁嫡出的公主,是你爹爹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又不需送你去外族和亲,天下的男儿悉数尽你挑选,你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他了呢?”
“谁说我喜欢他了?”被母后看穿心事后,煦阳忽然变得有些害羞尴尬,她急忙随意找了个理由说,“我就是生气爹爹那般待他!爹爹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还当众羞辱他,还好筝哥哥脾气温和,不与爹爹计较!”
“你爹爹那是欲擒故纵,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你却偏要留下他来,打乱了你爹爹的阵脚。你想想看,你这么做,他能不生气?”莫悁尽量语气和缓地劝道。
“什么知难而退啊母后,爹爹就是想把人逼走!筝哥哥分明可以留在京城内大展鸿图,爹爹却要断了他的上升之路,母后觉得他做的对?”
这话问得莫悁哑口无言。她无奈,只能先劝煦阳将粥喝下,自己又去劝说梁帝。
周之护正在宣仁殿向梁帝述职,梁帝显得心不在焉,明显是没从中午的宴席中回过神来。
莫悁不敢打扰他们谈论公务,直到周之护离开,才敢从东暖阁内出来。
“这十几年间,臣妾从未见陛下对煦阳发过这么大火气,生分的倒不像是亲生父女了。”莫悁试探性说。
“正是因为她是朕亲生的女儿,朕才生气!那个姓艾的,除了一副空皮囊,家世、功名、才华等等什么都没有。还有,朕阅人无数,所有人在初次见到朕时,都难免会紧张;而那个姓艾的出身贫寒,今日进宫时那般镇定自若的表现,一看就是精心训练过的。心机如此深沉,还企图通过迷住煦阳来成为朕的女婿、一步登天,他死都别想!”梁帝大声喝道。
“煦阳情窦初开,只在意两人相处的感觉,哪里能像陛下这般看人周全?陛下越是逼她,她越是听不进劝;倒不如给他们点时间,慢慢让煦阳发现,她和那个艾公子并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让朕遂了煦阳的心意,将艾筝留在京城准备科举?”梁帝大惊。
“正是如此。一则,他们俩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见面,反而易于掌控;二则,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说不定自己就先腻烦了。到那时,哪里还需要陛下再亲自动手拆散他们?”
梁帝并不信莫悁的第二条理由,但是她的那句“眼皮子底下易于掌控”,却是实实在在说到了他心坎上。
“是啊,留在京城,朕就能束住他的手脚,他折腾不出任何水花!”梁帝猛然醒悟,急忙喊长安来,“你去给那个姓艾的找间客栈住下。记得,住最普通的地方即可,告诉店家,不必优待他。除了三餐和住店费用外,谁都不许再多给他一枚铜钱!”
“奴才遵旨。”
听说梁帝主动松了口,煦阳脸上的愠(yùn,怨恨)色才逐渐散去。尽管仍有不满,可父女俩总算是重新说上了话。
“煦阳太单纯,太任性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如此惯她。”次日上午,莫悁一边为思洁准备着嫁妆,一边向崔嬷嬷抱怨道。
“小公主还小,这个年纪正是闹性子的时候。不过奴婢相信小公主不是脑子转不来弯的孩子,待到将来某一日,自然会明白陛下和娘娘的苦心。”
“但愿这一日早些到来罢,本宫不愿见她吃太多苦头后才懂得醒悟。”莫悁哀声叹道。
正说着话,忽然见小白子拿着一封信走进来,笑语盈盈道:“娘娘您看,是谁来信了?”
莫悁见他手中的信封插了一支灰色的大雁羽毛,立刻明白这信是从北芜传来的,她顿时惊喜喊道:“是夭朵?!”
“正是朵姑娘!”
“分别了这么多月,可盼来了音讯!”莫悁欣喜地将信封拆开来读,看着看着,不禁感慨落泪。
“娘娘,朵姑娘都说了些什么?”
“夭朵说,她问我们好,说十分想念我们。她已经同父母姐姐团聚了,但是回到家中才知道,自己的哥哥被征去当兵,死在了和大梁决战的那场战役上。她姐姐已经出嫁,留下父母无依无靠,自己便打算后半生终身不嫁,好好赡养父母了。”
读到这里,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夭朵还说,连年征战让北芜百姓变得贫困不堪,大家饱尝征战之苦,再也不想打仗了。还有,北芜皇宫似乎有些不太平……”读到这里,莫悁忽然止住了话,面色惨重。
“算了,父王的事情,不提也罢。”她百感交集地将信件握在手中,又吩咐崔嬷嬷道,“嬷嬷,你去包一千两银子来,我要托人给夭朵送去。她一个人守着爹娘生活,日子必过得艰难。”
“是。”
话音刚落,忽又听见一个宫人飞奔进来回说:“娘娘,三皇子出事了,您快过去瞧瞧罢!”
“哈查?!”莫悁大惊失色,连忙奔向观竹轩。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莫娇的骂喊声:“你们这群废物!治不好本宫的儿子,本宫要了你们的命!”
紧接着,似乎又听到几个太医唯唯诺诺地答话。过了不久,又见两个太医结伴从宫里走出,边走边抱怨:“北芜王不行了,三皇子也不再是太子了,她不过是仗着陛下的怜悯勉强保住了皇贵妃之位,怎么还把自己当成王母娘娘呢?!”
“咳咳!”崔嬷嬷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两位太医这才发现皇后就在面前,他们吓得连忙行礼问安。
“三皇子得的是什么病?前儿不是还好好的吗?”莫悁并没有同他们计较,只牵挂着外甥的病情。
“回皇后娘娘,三皇子是在骑马时不慎中了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