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莫悁受了一肚子委屈,趁无人时蒙在被里哭累了,竟在不知不觉间沉睡入梦。梦里正不知遇见了什么,忽听耳侧传来一阵婴儿啼哭,莫悁不知是幻是真,朦胧睁眼,却发现梁帝不知何时正抱着煦阳坐在她床边。
“陛下何时来的?”莫悁大惊,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梁帝边哄着女儿边说不必。
“朕在你回宫不久后就过来了,见你睡着,不忍惊扰你,便抱着煦阳在一旁等你醒来。谁知孩子这会子又饿了闹脾气,吵醒你了。”
梁帝面色有愧,莫悁却毫不在意:“小孩子的事哪有什么准头?”说毕,她从梁帝怀中接过煦阳,解开衣襟便给她喂奶。
“这孩子不认生人,你既要亲自照顾她,又要忙碌后宫大小事,可是辛苦。”
“这原本就是臣妾应当做的,陛下客气了。”莫悁看着女儿在怀中吃饱喝足安静睡去,内心也逐渐平静了许多,“陛下来找臣妾,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事的。”梁帝笑着从旁边案上拿过一黑一红两个虎头帽,递与莫悁,“今儿你父王来了折子,其余事情也就罢了,只是随着那折子的同来的,还有一个包裹,你父王说,里头的虎头帽是你母后亲手所作,定要亲自交至你手上她才肯安心。朕想着你同你母后感情亲厚,必是时刻盼念着她的消息,便忙不迭给你送过来了。”
莫悁听后,惊喜异常,忙将帽子拿来,里里外外看了四遍。
“不错,果真是母后的手艺!她最喜用莲花做帽围,是取出淤泥而不染之意。”(见章尾说)
看着看着,莫悁却又不禁潸然泪下:“臣妾的针线功夫均为母后所授。去岁饯行宴上,臣妾缝了一个貂皮冬帽托小钊转交母后,却不想今日母后又给臣妾的孩子做了帽子。”
“你母后也挂念着两个孩子,要不,要不把萱儿接回来罢。”梁帝试探性问。
莫悁没有回答,沉默一阵,略擦了眼泪问道:“陛下,母后可还说了别的?”
梁帝见她仍不愿提及萱儿之事,心中略感失望,他摇头说:“其余的再没了。你父王疑心病重,并不许旁人与中原联系。能将这两个虎头帽送来,你母后想必也是求了他许久的。”
莫悁将红色的帽子给煦阳戴上,那帽子有些大,一个多月的孩子戴上并不合适,甚至还显得有些滑稽,莫悁看着她小手抓住虎须的样子,又笑又哭。
“对了悁儿,”梁帝顿了一二,拉过她的手说,“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陛下怎么如此说?”莫悁十分惊诧。
“朕心如明镜,早知云美人的伤是如何来的。只是她二人一个不愿承认,一个不肯伸冤,这样子没得道理可讲,朕便只好作罢。”
莫悁万没料到梁帝会如此说,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臣妾,臣妾……”
梁帝叹了口气,又搂过莫悁靠在自己肩头:“她们二人倒是无事,只是白白冤枉了你。也怪朕之前没同你提过,今后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无论闹得多大,你也不必多管。”
“臣妾不懂……”
梁帝苦笑一声回道:“一桩旧事罢了,朕不想再提。”
听到这里,莫悁便明白不必多问。她只是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原本的预期。
次日天刚亮,莫悁便命人将给蓉妃平反的旨意传了下去。尽管有宫人早在昨晚就得了内情,可宫里仍旧流言四起。
“娘娘,奴才觉得,近日若是无大事,您就暂且待在殿内,别出门了。”小白子苦着脸,进来回道。
莫悁微笑着抬头看她:“你是怕本宫出去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说皇后娘娘打压异己,不辨黑白?”
“奴才,奴才……”
夭朵正给莫悁梳着头,不禁啐了两声:“呸,之间见那云美人文文静静的,咱们还当她是个什么安分守己的人,谁知竟是个蛇蝎心肠!若不是她的言辞前后不一,娘娘又怎会受如此屈辱!”
“世上的人,从来没有被别人骂死的,只有自己把自己吓死的。”莫悁并不在意小白子的话,反同崔嬷嬷道:“嬷嬷,你来给我更衣,我想去见淑姐姐一面。”
“是。”
去淑贵妃所居的云深阁要途径几座宫殿,其中就包括云美人所在的双燕堂。路过双燕堂时,莫悁见里面仍旧大门紧闭。
“皇后娘娘来了?!”云深阁内,淑贵妃忙迎上去,安昭仪恰好也在,她正坐在淑贵妃对面,剥着核桃仁儿喂给佑兕。
“本宫来的凑巧,正好和姐妹们一同说话。”莫悁笑着坐下,又抱过佑兕问了近况。
“小脸这么冷着,可是谁惹咱们的大公主不高兴了?”莫悁笑问。
“她呀,是为了春闱的事。”淑贵妃回,“今年开春早,陛下要在几日后去京郊林场狩猎,佑兕也想跟着去。嫔妾便带着她去求陛下,陛下却以她身子虚拒绝了,仍命她待在宫里静养。这不,她回到宫里就开始闹脾气了!”
“佑兕生了气,还是这么乖巧,本宫的煦阳若是有她一半便好了。”莫悁看着佑兕,笑道,“父皇是极疼爱佑兕的啊,更是为了咱们佑兕的身子着想。围场不比皇宫,飞沙走石,尘土遍地。万一佑兕被吹病了,可是要惹父皇心疼的。”
“恒儿去年跟随父皇去狩猎,回来后给儿臣讲了好些围场里的见闻,儿臣听着新奇有趣,便也想去看看。儿臣整日都待在宫里,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莫悁摸着佑兕的头发,耐心回道,“本宫知道佑兕想出宫见见世面,这样,只要佑兕答应本宫,去了围场只和淑娘娘在远处观望,不随马儿乱跑,本宫便去求你父皇,让他带你同去,如何?”
“果真吗?佑兕一定答应!多谢娘娘!”佑兕笑着跑开了。
“娘娘可太惯着她了。”淑贵妃笑道。
“本宫年幼时,被各种人事束缚得拘谨,知道这其中的难过。所以便想让别的孩子,都能活得舒心畅快些”莫悁看着她回答。
淑贵妃笑着表示钦佩理解,转而又问:“对了,娘娘此番前来嫔妾这里,可是有事?”
“不瞒姐姐,的确是有事。”莫悁环顾一圈,示意下人都退下,只留下了淑贵妃和安昭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