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回头，却见莫娇领着哈查站在门口，一双杏眼瞪如铜铃，像是要将某些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教课的杨汝连忙带着学生行礼。莫娇理都没理，而是径直走到煦阳面前。
“别哭了，到姨母这儿来！”莫娇一把拽过煦阳，给她擦了把眼泪，又冲那个白胖的小男孩喊道：“就是你欺负的我外甥女？”
“我，我……”小男孩嗫嚅着，不敢说话。
“啪”得一声响后，莫娇五个指印重重落在那男孩的脸上，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开始和煦阳方才一样，大声哭嚎。
“你大胆，他可是二爷爷唯一的孙儿。你打了他，二爷爷必会来寻仇的！”恒儿在旁喊道。
“寻仇？”莫娇听完哈哈大笑，“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找我寻仇？将来他那把老骨头，还得跪着给我们母子俩请安呢！还有，前几日是谁瞧不起我们家煦阳有北芜血统的，站出来！”
学堂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谁也不敢吭声。
“煦阳，你告诉姨母，是不是他们几个？”莫娇蹲下去，瞪着他们三个问。
煦阳恐慌地点了点头，又指着靠近窗台的两个年长女孩子道：“还有，左边那个两个姐姐。”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莫娇骂了一声，随后转头对阿训道，“派人去土里捉一盒子蚯蚓来，放到这几个狗孙子身上；另外窗户边的那两个什么人，一人扇十个巴掌！”
“不要啊！”那几个孩子大喊，又拼命拉着恒儿的衣角，请求他来说情。
恒儿还未开口，便见莫娇扯着他的耳朵道：“怎么，连你也想插一脚？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事情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后若是还想在宫里混碗饭吃，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本宫必会对你不客气！也别想着再去搬什么救兵，本宫什么人都不怕！”
“皇贵妃娘娘，他们还小，要不还是算了罢。”杨汝急忙擦着汗，连声恳求道。
“本宫都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老东西！”莫娇冷哼一声，“你坐视不理，任由他们欺负煦阳，本宫可不想饶你。你乖乖地面朝本宫跪着，什么时候本宫满意了，你才准爬起来！”
“这，”杨汝还想求饶，可一抬头看到莫娇那张比钟馗（kuí，道教中打鬼驱邪的神，相貌狰狞）还吓人的脸，立刻耸拉着脸跪下，不吱一声。
阿讯回来后，将蚯蚓灌了那三个男孩子满头满身，三人鬼哭狼嚎；那两个女孩子也被打得钗环凌乱，肿着脸不肯见人。
“行了，本宫也累了。”莫娇挥挥手，示意阿讯停下，自己又命人将煦阳的座位搬到了最前面，嘱咐她道，“你从此就在这儿坐着，若是他们还敢有什么动静，一屋子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必狡辩不了。你爹如今不中用了，你娘又是个躲事儿的，之后有什么事情，就来和姨母说，听到了吗？”
煦阳稀里糊涂地点头答应。
“宝珠，我们走罢。”
“是。”
临走之前，莫娇又踢了杨汝一脚，让他滚。
莫娇大闹学堂的举动半日间便传遍了前朝后宫，梁帝的几个皇叔因为自家子孙被莫娇欺负，联合来到宣仁殿让他主持公道。梁帝本就因为打了败仗而郁郁寡欢，如今则更添了一层愁火。然而以他如今战败国君主的身份，他并不好处置莫娇；且他更知道，莫娇此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若是重罚了她，对女儿也不好交代。
无奈之下，梁帝只能委托莫悁前去劝阻妹妹。
“你说什么，让我消停点儿？”娇儿放下手中的炙羊肉，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姐姐。
“是，虽然你的本意是为煦阳出头，可做的也太过分了。”
“我一向都是如此，他们给我一拳，我必要十倍还击！都像你一样，怎么能镇得住人？”
“你又何必和一群孩子较劲呢？”
“二姐，你到底在怕什么？过不了几年，整个大梁都是我们的。那些所有的皇室子孙，都要跪在我们姐妹脚下磕头跪拜；大梁的一切朝臣百姓，都要向北芜纳贡称臣，你又何必要怕他们？”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嫁给陛下的目的？！”莫悁“噌”地一声站起来，厉声质问。
娇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想了一想，干脆也不再在意：“是，这就是父王送我来中原的意图。父王本是想培养你的，奈何你不争气，成日里和父王作对不说，生个儿子还给养死了。父王便只能把这任务寄托在了我头上。”
“两国和平相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父王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莫悁忽然大喊。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鬼话，难怪父王那么不喜欢你。行了二姐，你别激动，坐下来吃炙羊肉罢，我记得你爱吃的。”娇儿说完，把那盘羊肉递到她手中。
“我不吃！”莫悁一把将那盘子挡掉。
“不识好人心！你走！”说完，娇儿便将她硬生生推出了门外。
莫悁憋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同其他人说，只能不停地喝茶解闷。
“娘娘，这都第三壶了，您别喝了。茶叶提神，这么喝下去，晚上又要睡不着了。”夭朵捂住那茶壶道。
“在观竹轩时，你一直站在我旁边伺候。娇儿的话，你怎么想？”莫悁拉过夭朵问。
“啊？”夭朵张大了嘴。
“你别告诉我，你也认同她的做法？”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夭朵摇头回说，“奴婢跟娘娘来中原已经快七年了，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饮食风俗，梁宫就像奴婢的第二个家；可是娘娘，奴婢本就是个北芜人啊，爹娘姊妹，也都还在北芜生活。所以什么样儿都好，什么样儿又都不好。”
“是啊，什么都对，什么又都是错的。我们的命运，究竟要何去何从。”
窗外，一阵初秋冷风扫过，吹落了数十片梧桐叶。莫悁望着满院飞舞的枯叶，深深叹着气。
梁帝知道莫娇不听劝，也拿她无可奈何，只能和莫悁一起，尽力劝和着两边关系。而他疼女心切，怕煦阳再受别人欺负，干脆派了两个侍卫，每日站在文华堂窗下，专门保护女儿。
就在一切即将恢复平静时，这日梁帝正在批改奏折，忽见一驿使疾奔进殿：“报---回禀陛下，南孟国战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