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所料不错,煦阳果真是去找了艾如筝。
中了进士后,艾如筝便从那间简陋的客栈中搬了出来,另租了一处体面的宅院居住。而在这京城的这三年中,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同大梁嫡公主相好的消息,尽管这段感情并没有得到梁帝认同,可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同他结交攀附。几位出身名门望族的贵公子,甚至时不时给予他银钱资助。因而虽被梁帝层层限制,可艾如筝的日子,仍旧过得十分滋润。
煦阳找到他后,两人先是倾诉了一番相思之苦,后来煦阳又低头叹道:“爹爹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已经要给我挑选驸马了,可是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只想嫁给你筝哥哥!”
“公主之心,正是我之心。我本以为悬梁刺股,考了个进士出来,陛下便会对我刮目相看,可谁知他还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我。我不在意他是否对我有偏见,我只想同小公主你生生世世举案齐眉!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美好的女子,如若和你分离,我宁愿终身不娶!”
煦阳被这话感动得涕泪涟涟,忍不住抱着他哭道:“没想到你对我的感情竟这般炽热,这般至死不渝!你放心,我绝不负你!”
“我相信小公主。”艾如筝低下头,深情脉脉地看着她,“可如今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便是陛下。”
“我会想法子说服爹爹的!”
“小公主,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你若是听了我的话,我准保陛下会答应我们成婚。”
“什么?”煦阳惊喜地看着他问。
艾如筝低头,在煦阳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这……”煦阳不禁有些为难。
“小公主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只是想用此举告诉陛下,我们的爱情到底有多么坚不可摧!”
“恩,那好罢。”煦阳犹豫着点头。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见大门被人踹开,上百个侍卫冲进院落,在房间外跪地大呼:“奴才们奉陛下旨意,接三公主回宫!”
煦阳从方才的甜蜜中瞬间清醒,气鼓鼓地走到院中,叉着胳膊怒气冲天:“你们吓着我了!喂,你拿着麻绳是要捆谁?捆我吗?!”
带头的红缨侍卫拿着绳子回道:“陛下的确下旨,命奴才们把小公主抓回去。”
“你们敢!”煦阳瞪着他道,“你若是真敢捆了我,回头我就和我爹爹说,你欺负我,看他不命人打得你屁股开花!”
“这……”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奴才们不敢捆小公主,也请小公主不要为难奴才们,还是速速上马车回宫罢!”
煦阳虽极不情愿,可这么多人跪在面前逼她,她也不好拒绝。最终,她只得嘟着嘴同艾如筝告别,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你这个不省心的!”回宫之后,梁帝看着一身小太监装扮的女儿,气得要伸手打她,可那巴掌升到半空后,还是没落下来。
莫悁吓坏了,抱着女儿抽泣不休:“乖乖,你可知爹娘有多担心你!你独自一人跑出了宫,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带,这万一有个好歹,你让爹爹和母后,今后可怎么活啊!”
旁边的萱儿听了这话,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
“没事的母后,我就是去见了一面筝哥哥。我本想趁着你和皇祖母说话的功夫速去速回的,可没想到他的新房子太远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就耽误了点时间……”煦阳安慰母后说。
“你还敢提那个姓艾的!”梁帝一口气没憋住,霎时间龙颜大怒,“这一切都是他害的!等过几日朕就下令将他调去边疆,你们这辈子休想再见面!”
“爹爹你敢!”
“朕一向说到做到!悁儿,你抓紧给煦阳置办嫁妆,等到婆家的人选一定,就早日将她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除了筝哥哥,我谁都不嫁!”煦阳站起来怒目道,“爹爹能和母后在一起,萱儿哥哥能娶晴岚姐姐,就连长安哥哥,爹爹也一直默许他和杏花来往,凭什么到了我这儿,就不得不和喜欢的人分开!”
莫悁见父女俩情绪不对,急忙劝道:“好了煦阳,爹娘自有爹娘的道理。母后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你再吃些爱吃的点心,好好睡个觉。等闲下来时,母后再同你细说艾如筝的不妥。”
“我不吃我不睡!”煦阳站到梁帝面前,扯着嗓子大吼,“我最后再问爹爹一遍,你到底让不让我和筝哥哥在一起?!”
“你休想!”梁帝瞪着她答。
“那咱们就走着瞧!”煦阳说完红着脸地离开,她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赌气谁都不见。
莫悁到底是心疼孩子,三番两次去房间给她送吃食。煦阳不愿见她,她便将食物放在门口,柔声劝着女儿开门。
这一切都被萱儿看在眼中,他忍而不发,心中却是怨恨难平。
“殿下这是怎么了?”回到太子府,晴岚见他面色不对,急忙去问。
“陛下和皇后太偏心了,煦阳不过才出宫了一个时辰,他们便能发动三千侍卫去满城搜寻;她任性成那般模样,陛下舍不得打骂,皇后心肝儿肉的喊疼;这若换做是我,怕是死在宫外他们也不会在意!”萱儿将满腹的委屈倾泻而出,越说心中越不平衡,甚至有些嫉妒仇恨这个妹妹。
“父皇和母后也定是疼爱殿下的,只是疼爱的方式和小公主有些不一样。他们对小公主的爱,流于表面;对殿下的爱,却藏于内心。”
“藏于内心?我看不像,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而已!”
晴岚知道他心里苦闷,正欲再劝,忽然又听见外人下人来报,说年恩大人来了。
原来,上次自打在香泉山同年恩结识后,萱儿便对这个出身贫寒却上进正直的小兄弟欣赏不已。刚成为太子后,他便向梁帝举荐了年恩,年恩也因此得以在鸿胪寺担任署丞一职。(胪,音lú。本文官职参考明代,明代鸿胪寺掌管朝会、外宾、册封、大典等事宜,存在十分重要。署丞,正九品,官职不高,但是年恩是新科进士中的最后一名,因此这个起点对他来说并不低。)
“请他进来罢。”萱儿擦了擦自己泛红的眼圈,对外头喊。
片刻之后,年恩进府。萱儿见他面色着急,不禁疑惑:“年恩,你可是有要事要讲?”
“正是!殿下,臣要说的事同艾如筝公子有关!臣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