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将莫悁抱到怀中,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女儿还好好活着。朕决定了,朕要孩子,无论如何,咱们女儿都必须安然无恙地回来!不过,你父王的条件太苛刻,朕会再同他商量的。”
“小钊主动让臣妾带煦阳走,却没想到,要害煦阳的,竟是臣妾的亲生父亲!”
“你说什么?是小钊主动放你们走的?他没有要撕票?”梁帝大惊。
莫悁摇摇头:“他只是想用那番话骗臣妾过去同他见面,他从未生过杀害煦阳的念头。”
梁帝忽然间悔得捶胸顿足:“是朕看错他了,他比朕想象的,更加爱你!早知今日,朕何苦要去给你父王报信!是朕害了煦阳!”
“什么?!”莫悁大惊。
听到前因后,她虽也震惊,但是看着梁帝捂头后悔的样子,心中不禁为他感到难过:“陛下也是为了煦阳好,换做是臣妾,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也会这么做的。”
梁帝仍是无法从自责中回神,整个人一直在胡言乱语地说着话,莫悁只能让长安带人,先将他带回帐中休息。
且说煦阳在睡梦中被北芜王带走,等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幽黑的地下洞中,终日不见阳光。她害怕得大喊大叫,却无人响应,每日只有一条绳索从头顶放下,按时将饭菜送来。煦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死亡般的孤立无助,她蒙头躲在被子里哭,没撑多久,便睡晕过去。
“煦阳,煦阳!”
睡梦中,煦阳忽然听到有人在轻轻拍打着她的肩,那人语气和柔,就像母亲呼唤自己一样。她微微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点着小灯、从未认识的妇人。
“你是谁?!”煦阳立刻拉过被子,向床角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她。
“别怕孩子,我是你外婆,是你母亲的母亲!”那妇人冲她微笑道。
“外婆?!”煦阳壮着胆子向前一看,虽然灯火微弱,可她仍能看到对面的妇人,同自己母后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外婆!”天然的血脉之亲,让煦阳顷刻间放下所有怀疑,她猛扑到北芜王后怀中,嚎啕大哭。
“好孩子,别哭,莫把官兵引来了。”王后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又对她说,“你跟外婆走,外婆带你回你父皇那儿。”
“真的吗?”煦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真的,外婆知道路,但是我们要悄悄的,不能引人注意。”
“好!”煦阳连忙下了床,紧紧牵着她的手。
借着那点豆大的烛火,王后带着她摸索着路。
“乖乖,这里是汗王在地下挖的暗室,原本是在紧迫之时用来藏身的,谁想他却狠心把你关到了这儿。”王后叹了一口气说,“我趁着他熟睡,将钥匙偷了,又灌醉了门口的守备,这才进来。乖乖,从楼梯处往上走,有个天窗,将窗子打开后,我们便能出去了。”
“外公那么坏,外婆不要留在他身边了好不好?外婆和煦阳一同回去罢,母后每日都在想你呢!”
“若是有机会,外婆自然愿意和咱们煦阳一起走。”王后冲她笑笑。
正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天窗处。王后将窗子打开,又对煦阳说:“乖乖,虽然傍晚时我给守备送了烈酒,将他们灌得醉得不省人事,但是周围还有很多巡逻的士兵,我们仍旧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
“好。”
两人互相扶持着走出了天窗。王后说的不错,门口的守卫正蹲在地上打着盹儿,趁此良机,王后带着煦阳走僻静处匆匆离开。
“乖乖,前面这条深沟是两军的分界线,看到前面那片绿色了吗?越过这条沟壑上的桥,便是你父皇的营帐了。”王后指着远方的灯火,对煦阳笑道,那笑容中似乎包含着胜利的曙光。
“看到了!外婆我们快走!”煦阳越来越激动,拉着王后的手飞奔。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就在即将上桥时,两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随后便听到身后有巡逻的士兵在叫:“是王后和大梁三公主,快追,别让她们跑了!”
“快走!”王后用力地朝对面军营呼喊着,待引起大梁士兵注意后,她又一把拽过煦阳,“乖乖,我来引开他们!你快走,快走!”
“我不,我要和外婆一同回去!”煦阳哭着攥住她的手。
“快走孩子,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王后将她往桥上用力一推,然后自己故意跑到右边,试图引开那群追兵。
煦阳仍是不愿意丢下外婆,正哭着要上前追时,大梁的士兵已经赶到桥上,将她硬生生抱了回去。
按照军规,两军未得上级授意,不得越界。剩下的大梁士兵不敢私自闯过边境去救王后,只能一边同对面喊话,一边急速去通知梁帝。
等梁帝夫妇赶来时,王后已经被逼到了深沟旁,再往后退几步,必将跌下深渊。北芜的军士也不敢轻举妄动,便一边僵持着,一边在等候汗王的命令。
“母后!”隔着那条深沟,莫悁一眼就认出了母亲。她攒了十二年的眼泪顷刻间喷涌而出,仿佛要将那条沟壑注满,她失去理智,奔上桥便要去找母亲。
王后转过身去,抹着眼泪冲她大喊:“别过来悁儿!陛下,求您拦住她!”
不等梁帝发话,前面的士兵已经拦下了莫悁。她已经哭得嗓音嘶哑,一头倒在梁帝怀中,再也说不出话。
梁帝盯着对面,眼神逐渐凝成了一把刀,他卯足力气将右手伸向头顶,朝天空振臂一呼:“立刻去将王后带回!”
一片震耳欲聋的杀声响后,大梁的士兵如惊雷般越过桥面,正要同对手厮杀。然而在梁帝发号施令的那一刻,小钊也带人赶到,比他们更快一步地接近了王后。
两军再次陷入僵持,谁都不敢草率动手。
“小钊,你在愣什么?还不快把王后抓来!”北芜王随后骑马而来,站在马背上对他怒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