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枫谷出来后,今湄便打定了主意,要和萧祺一起联手追查白家的真相。
但是如晏谣所说的那样,她和他之间,终究有一层无法逃避的关系——虽然二人拜过天地,见过高堂,也曾一起出生入死暗起情愫。但可惜,从红枫谷出来之后,她就再不是从前那个温今湄了。
即便这具身体,这段经历,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但如今已经换了一个视角去看待这个事情的她,注定不能再像从前那边毫无顾虑地和萧祺相处了。
她当萧祺是同盟,可他呢?
在他的眼里,温今湄是他的王妃,所以他要帮的,是那个嫁给他,曾真心和他出生入死的陵王妃。
她想到这里,忽然间觉得郁闷至极,方才心口那股子悸动,全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那——”她看着萧祺,问他:“若你以后娶了侧妃,又娶了妾呢?你也会这么待他们吗?”
今湄把这句话问出口后,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萧祺皱了下眉,默然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我也不知道。”他若有所思地想着,嘴角似乎勾了下:“但是目前,我没有娶侧妃的想法,更没有娶妾的念头。”
顿了顿,他忽然抿了下唇,似笑非笑地看向今湄,问:“你不喜欢?”
这下轮到今湄皱眉,她认真想了想,先是茫然:“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在脑中勾勒了一下他娶了别人的画面,总觉得心底恹恹的,很不舒服:“目前是不怎么喜欢。”
有一个还没进门的昭安公主就够了,若再多来几个,她看事情也不用办了,天天在王府争风吃醋就够她和萧祺吃一壶的了。
所以,就算他要娶侧妃娶妾,也得等到把白家一案水落石出再说。
今湄在心底找了个理由把自己说服了,一抬头,却见萧祺面上正带着一丝淡淡笑意,定定看着她。
他说:“那就暂时不娶吧。”
“……”等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
他这话说得的,怎么隐约还带着股——我夫人生气了,我得让着我夫人的奇怪的宠溺感?
今湄皱起眉,强迫自己停止这奇怪的想法,转头没好气睨了他一眼。
“你……手给看看。”
萧祺扬了下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紧,到底还是没有说话,将手伸出来,递到了她面前。
今湄拉住他的手腕,细细一看,果然看见上面有一道红色的血痕。
“哼。”她没好气地替他揉了一下,心中解气:“英雄救美,值得。”
说罢,将头一昂,转身便回屋子里去了。
萧祺抿起唇微微一笑,望着她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之后不到两天,也不知萧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夏筠真的差人来知会了今湄,说自己叨扰许久,准备告辞回宫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今湄刚午休起来,云筠阁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听红伶说,昭安公主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像是赌气似的,府里送过去的东西,一样都未曾带走。
今湄支着脑袋,轻轻笑了。
夏筠走的第二天,温府也派人上门了,说是温太傅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荣陵王夫妇不必再担忧。
“这么快吗?”今湄挑了下眉,走出屋子,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昨日刚过了秋分,今日阳光虽大,但已经没有了夏日的那种炽烈,风里也不再是炎热,而是带着丝丝凉意,叠着温和的日光,气候十分舒适。
红伶跟在后面走出来,笑着说:“王妃,是个好日子呢。”
可不是么?今湄望着蔚蓝的天际,虽没说话,可面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在门口站了会,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房里,找出纸来,匆匆写了一行字,交给了红伶:“午后你抽个空,把这个送去程记医馆。”
红伶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把纸条收下,吃完午饭后便送过去了。
她没有回来,今湄是一个人回的潇湘苑,刚进院子,就看见丁香领了四五个丫环,正在里面忙活。
今湄走进去,睨了她一眼,懒洋洋问:“这是做什么?”
“禀王妃——”丁香连忙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奴婢看这院子里的花草都长得有些茂盛了,需要修剪修剪,就找了几个丫环一起。”
她虽然刚来院子不久,但接得是红伶的活儿,又是王妃娘家的人,地位要比其他丫环高上不少。
今湄嗯了声,目光越过她往后,落在开得正艳的芙蓉花上,眸子微微一闪。
“丁香。”她喊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人,慢悠悠地吩咐道:“你去各院子找一下,帮我摘一枝新鲜的白色芙蓉来。”
丁香愣了下,本想说院子里都是红粉芙蓉,白色又不吉利,哪里会有呢,可一抬头看见今湄平淡的眸子,心中却不知为何跳了一下,立刻改口:“是,奴婢这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