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静则以前也配合过他查案，对他这绵里藏针的性子早就见怪不怪了，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儿：“我们不是派李明祯配合了吗？”
“不够啊，”裴元啧啧叹了一声，自顾地在椅子上坐了，“此案影响太大，涉及人员都得走个过场，例常询问而已，廖大人别这么急躁。”
廖静则心里冷哼一声，嘴上说得倒是好听，没见你哪次做这么好看的事儿。
但裴元把圣命都搬出来了，廖静则也不能不配合，但还是苦哈哈地抱怨了几句：“西夏暗探入京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就算现在枢密院和禁军都跟劫车案挂上钩了，但事儿不能不做啊！这两天上上下下可忙着呢！”
“我知道，”裴元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了，“也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而且劫车劫的也是西夏战俘的囚车，咱们这这不也算殊途同归么？”
去他的殊途同归！
廖静则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好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要问什么赶紧问！”
实际上，裴元真的是来例常询问的。
毕竟到目前为之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指向某个人，只是制定计划的五人都难逃干系罢了，户部的档案并无任何问题，该核查的也都已经核查了，如果真有内鬼，问题也是出在入仕之后。
例常询问看似效果不大，但裴元总能从中探出什么蛛丝马迹。
叶蓁蓁这边也奉命去找了檀友生，檀友生见她甚是高兴，又抓着她女装之事夸了许久，夸得叶蓁蓁心情大好。
但正事还是要办的，叶蓁蓁笑过之后便问：“西夏暗探进京，枢密院可有应对之策？”
檀友生点头：“自然是有的，不过事关机密，况且出了劫车案一事，我这种小官所知不多。”
叶蓁蓁拍拍他的肩膀：“无妨，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檀友生思索片刻，起身拿了一个手札递给她：“若按路程算，西夏暗探大抵在三日左右入京。但西夏传来的消息是否有误、暗探是不是提前动身，也就不好说了。院使大人的意思是，钓鱼。”
叶蓁蓁翻看了一下那手札：“这是刑部大牢狱卒的名单？”
“只是一部分，”檀友生敲了敲手札上的名字，“这些狱卒是负责看守西夏战俘秦文御的，不过他们并不知押送计划，可以相信。”
叶蓁蓁还是有些不解：“枢密院的计划是用这些狱卒钓鱼？”
檀友生点点头：“嗯！好像说是，之前为了让秦文御归降，派了一个善推心的官员冒充狱卒去说服秦文御，但秦文御此人心性坚定，想让他归降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此官员便冒充狱卒多年。此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他身份的人就更少了。”
叶蓁蓁想来想去觉得不妥：“便是善推心，狱卒也不好说服他吧？而且秦文御也没有归降，如何钓鱼？”
檀友生低头笑道：“这你便不知了，那官员不仅假扮狱卒，还同秦文御说他是潜伏在汴京多年的死士。”
“人才啊！”叶蓁蓁竖起了大拇指，“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他知道秦文御的一些秘密？”
檀友生又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潜伏多年，多少会有一些吧，不过这都是机密，官员是谁、探查到了些什么，我无从知晓。”
这点叶蓁蓁还是能理解的，檀友生说到底只是个小官，知道这么多已是不容易了，若非他当年高中探花又做过一段时间高官，恐怕连这些消息都无从知晓。
问完了公事，便要问问私事了。
檀友生见叶蓁蓁到窗口查探，便知道她要问父亲的事情，便率先将那令牌拿了出来，待她查探回来后便道：“蓁蓁，这令牌你还是拿回去吧，一两日还好说，若是丢失多日被裴大人问起，恐怕惹祸上身。”
叶蓁蓁没急着拿，反问道：“小檀你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是有一些线索，”檀友生又将那令牌推了推，“你不说老兵我还没想到，你那天提起我便想到在户部时好像是见过有几个退役老兵，昨天我便带着令牌去户部查了查。”
叶蓁蓁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查……查到什么了吗？”
檀友生点了点头，又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着急：“确有两个退役老兵住在汴京，可具体住处还没查到，但查人住处不需要这令牌，你先拿回去，我空了再去探探。”
叶蓁蓁知道他所说不错，便问了那两个老兵的姓名，打算得空也去问问，正巧陆文茵也回来了，说不定她也能帮上什么忙。
叶蓁蓁同檀友生道别时，已至晌午。
她和裴元裴铭二人会合，便找了家馆子边吃边说。
裴元也从除院使和李明祯外的其他三人口中打听了下枢密院的计划，与叶蓁蓁问到的并无二致，只是没那么详细而已。
叶蓁蓁吃过半碗饭，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惋惜：“哎！今天没能跟大人一起查案真是太可惜了，还好属下独自完成了任务，没让大人失望。”
裴元轻松应对，还奖励般地把所剩无几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本大人就知道叶巡按办事牢靠，再说还有你那科举探花的青梅竹马，他也一定会帮你的。”
叶蓁蓁总觉得他提起檀友生的语气有几分怪异，生怕他知道自己和檀友生私下查武安侯的事情，便顺着案子转了口，半刺探半八卦地问裴元：“裴大人可知那名潜伏的官员是谁？”
裴元扬了扬下巴：“不知道，不过也不难知道！”
“大人厉害啊，”叶蓁蓁奉承地笑着给他倒了茶，“属下就知道大人一定查得清楚，何况还有武功高强的裴铭哥哥帮忙！”
裴铭嚼着一口菜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笑了笑：“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叶蓁蓁对他抛个媚眼儿又道：“劫车一案若要顺利进行，秦文御本人也需配合吧？所以……内鬼需要同秦文御多次交流。那位假装西夏人的官员既然长年看守秦文御，想必知道些什么。”
裴元轻笑道：“若这位官员就是内鬼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