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翼心里有点不想去了,现在的思路跟上次不一样,因为上次还没听说魔道门,现在知道了,就觉得,黄金大案的作案者有了更明确的目标,而管庆益和双枪女煞就显得非主流了。
但不跟着去也不行,你忽略了人家,人家不乐意呢。
“好吧,既然管老爷这么看重我,那我钟翼当然践约。”
钟翼坐上马车问:“是不是还需要我蒙目?如果路上遇上袭击,我也不能第一时刻帮你们,自己也只能做个靶子的。”
管柱庄说,这次先不蒙了,反正有一段路呢,等到半路再给你蒙吧。
这对钟翼来说是好事,蒙着眼总是不便的,虽然可以凭听觉来判断周围,但不仅费力而且把握也不大。
不蒙眼,至少可以看看是往哪个方向去的,管柱庄不是说,他们盘踞点已经不是在黑风山了吗,那就证明一下吧。
钟翼发现,上次是三辆车,这次却只有一辆,他问管柱庄,力量为什么不增强而是减小了?
管柱庄低声说,上次只有他带了一把枪,关键时刻这把该死的老枪还掉链子,子弹卡壳打不响,不然那天那伙人也不会那么占便宜,他可是百法百中的神枪,一盒子弹至少可以撂倒他们五六个,那一定镇得住他们。
现在他带的人,都是精兵强将,每人都携有双枪,再有剪径的,只能算对方倒楣噜。
钟翼问:“上次你们死了几个?”
“我总共带了六个人,四个被打伤,两个被打死。”
“你也被打伤腿吧,等于全军覆没呀。”
“唉,还是别提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他妈一定报了这个仇。”
“那你有没有搞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提到那是什么人,管柱庄就踌躇了,试探起钟翼来,“关于这一点,我还正想听听钟先生的说法,那次是我们把你带去见我爹,路上遇上阻击,难道这伙人是钟先生的吗?”
“老兄,你搞错了吧,怎么怀疑到我头上来,我有什么人?”
“你不是侦探吗,这些人就是你的手下。”
“我哪来的手下,我是别人的手下。不过,就算我有上司,有搭档,他们也不会这样搞的,因为他们知道我跟你接触,是为了查案,又不是为了跟你们作战,他们用这种方法把我救下来,反而是在坏我的任务,不会那么蠢。”
管柱庄仍不放心,“是不是他们以为你是被我绑走的,要来解救你的?”
“你那天没听到他们在喊,快找到姓钟的?我的人是决不会称我姓钟的,那是一种贬称,就像我称你姓管的,是尊称吗,肯定不是吧。再说如果我知道是自己人,还会跑吗,直接喊一声我在这,不就行了?但那天他们也朝我开枪了,要不是我跳进路边壕沟,就死定了。”
管柱庄好像松了一口气,又问:“不是你的人,你认为他们是谁?”
钟翼决定提一提双枪女煞。
“你们跟双枪女煞的人,有没有什么过节?”
“什么,是那个老太婆呀,她已经十来年没显身了,你怎么会提到她?”
“你是不是知道你爹当初跟她之间有没有冲突?”
“有!”管柱庄脱口而出。
“是怎么发生冲突的,为了什么?”
“具体情况我爹也没跟我讲过,他只是提到过,当年曾跟双枪女煞的人马发生过激战,两边死掉的人加起来,有四百多。”
钟翼吃了一惊,光死掉四百,加上负伤,这个数字恐怕近万的。
管庆益和双枪女煞的人马,有这么多呀,如果合起来相当于一个师了。
反正这两拨盗匪相互间血拼过,那就证明曾经黑打黑,他们是冤家就基本定了。
管柱桩显得警惕起来,问钟翼何必提双枪女煞,到底听到什么了?
钟翼反问:“既然你爹都说过,曾经跟双枪女煞拼杀过,死了那么多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血海深仇,怎么上次遇上剪径,你就没往这方面去想吗?”
“因为我爹说老太婆已经不出现了,她到底是死是活都不清楚,老太婆如果真死了,手下那伙人当然就散了,我哪会当回事。”
“好吧,这只是我的一个提示,本来我不清楚你们的人跟她的人是什么关系,有无瓜葛,现在看来是有的,所以要分析是谁搞的埋伏,她那伙人是不是也在考虑范围内?”
管柱庄顿时有点毛骨悚然的样子,紧张地说:“俺的娘,要是这老太婆又显尸了,那就糟了,她可不是一般的悍。”
“你见过她吗?”钟翼问。
“没有,我听我爹描述,这老太婆长得奇丑无比,面皮粗黑,两只蛙眼鼓出,脑门前突,头发稀疏,瘪嘴巴,牙都掉了,简直是让人看一眼就恶心到吐。”
钟翼笑出声来,管庆益居然将双枪女煞描成个丑老太,黑得也太凶了。
十年前双枪女煞还不老,四十不到,一定是风采夺人的,管庆益可能在对拼中吃了亏,一肚子火气无处发,在儿子面前就把双枪女煞形容成夜叉恶魔。
也足见管柱庄确实没见过双枪女煞。
管柱庄问钟翼有没有见过她?钟翼说没有当面见过,只是听到了不少传闻,人家说起双枪女煞,可不是你爹形容的那样是个丑八怪,而是靓美极了。
管柱庄只好点点头,“其实我也听一些老的人说过,双枪女煞并不丑,而且漂亮得很耀眼,但我没见过,不好认。”
钟翼又问,除了双枪女煞,你还怀疑是其他人所为吗?
“当然有,就是官府嘛。”管柱庄说得挺直。
他又解释,说管府,不是说就是钟翼的人,官府另有人。
其实就在指张大帅吧。
管柱庄也有这方面的怀疑,可见张大帅派人剪径的可能性也存在。当然也可能不是张大帅亲自策划的,是张大帅手下的人,比如张飞雄,指派一些人搞的。
管柱庄还是对双枪女煞这个话题感兴趣,他对钟翼说,他曾听说过,双枪女煞不仅自己长得好,她生的女儿更是美貌非凡,不知是真是假。
钟翼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她有几个女儿?”
“那我不清楚,难道她不是一个女儿,而是好几个?”
既然你不清楚,那何必跟你细述呢。“我也不知道呀,我都没听说过她生儿子还是女儿。”
“当年双枪女煞出风头时,我还小呢,十年前她就歇手了,我也才十五六岁,以前没有见过她,只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说法,那时也不放在心里,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所以我一提到她,你就很当回事吧。”钟翼问
“我都吓了一跳,以为她真的出现了。”管柱庄的表情略有夸张。
钟翼心想吓一跳算什么,接下去你可以当心了,双枪女煞已经重出江湖,而从她的面貌形态来看,她这几年恐怕没有过得潦倒,如今出来也是颇有野心的,居然想弄金子,说明实力还在。
有可能这几年蛰伏,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而不是人们以为她惨败隐退,成了过眼烟云。
反观你们管氏呢,连你这个少爷都抽土制烟,山寨里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手下一帮子人吃饭没油水饿成瘦狗,如果双枪女煞此时再跟你们斗,你们就只能让她收割人头了。
不过这话钟翼不想对管柱庄说,血拼是他们两家的事,他只关心案子的进程。
钟翼更想摸一摸有关管庆益的想法。
“管少爷,你爹要打黄金的主意,你认为,这种想法切合实际吗?”
管柱庄把胸一挺,昂然说道:“当然切合实际,我觉得我爹不愧为我爹,能有这种计划,就不是一般的胆魄,厉害,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晕死,儿子崇拜老子,也得有个度吧,看来这对父子都一个鸟样,不自量力。
“但管老爷有没有想过,对这批被盗的黄金,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想来个盗后盗?”
“当然知道,我爹说这批黄金被人从瞳珠岛偷出后,会引起相当多的人垂涎,一番纷争必然少不了。”
“你爹估计到会有哪几方人马会参与呢?”
“那就没法估计了,反正我爹说不会只是咱们的。”
“既然料到会多方纷争,对此觉得有把握吗?”
管柱庄看了钟翼一眼,声音变得阴阳怪气了:“有没有把握,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愿意跟我们精诚合作,那当然就把握大,但如果你要作鬼,虚情假意的,就不好说。不过,如果我们不成功,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钟翼不吭声了,又一次改变了对管柱庄的看法,贼的儿子就是贼,错不了,管柱庄身上流着匪首的血,还能有好秉性吗?
这时,马车在盘山道拐个弯,只见前面停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一个姑娘,右手撑着一把红色的油光纸伞,左手挎着一个黑布包。而一个男的则蹲在左侧的车轱辘前,似乎在检查着。
钟翼知道,变化来了。
管柱庄立刻悄悄把手伸进长衫下摆里,握住插在腰间的手枪,同时低声向手下发令:“小心,提高警戒。”
赶车的是个小伙子,回头问:“少爷,要停车吗?”
“不用停,慢慢过去,小心就是了。”
马车放缓速度,其实这里也快不了,因为是一段上坡。
就在管柱庄这辆马车即将从停着的马车旁经过时,噗的一声,坐在钟翼身边的一个喽罗一头就栽在钟翼身上。
钟翼知道又是有人发箭。
但不是旁边马车上的男女,而是来自后面。
管柱庄也意识到了,赶紧拔枪就向车后射击。
只听嗤一声,管柱庄又啊呀一声惨叫。
枪掉在平板车上。
钟翼伸手一抓,一个侧翻就滚下车掉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