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用拐杖向周围指了指,“这个地方,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你知道村子是怎么来的吗?是以前逃难避祸的人在这儿滞留,渐渐地形成一个村子,村里的人最怕就是外面有人进来,把消息带出去,那这里就又不安全了,你到这儿来,就是带来了不安全,难道不明白吗?”
钟翼冷笑道:“亏你活了几十年也说一半假话。”
“什么,哪一半是假话?”
“你说的外面人不知道这里,是假话,常仙窝,并不是你说的外面的人不知道,如果不知道,我怎么会来呢,但是你这话里有一半是真的,外面的人不知道常仙窝的真面目,只知道是一个藏在大山里的小村子。”
老太婆脸上一惊,面色有些难看,“常仙窝的真面目,不是摆在这儿吗,还有什么真面目?”
钟翼指了指那个碾盘。
老太婆更紧张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翼摆了摆手,“常仙窝的秘密,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不过我来并不是冲你们这些秘密来的,而是来打听另一件事。”
“打听另一件事?什么事?”
“你不是常仙窝人,就不必关心了,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去吧,我也没兴趣向你打听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常仙窝人?”
“真正本村的村民,决不会有你这种腔调的,你是什么东西,别想蒙我,还是滚你的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老太婆又看了钟翼一阵,阴阴地点点头说:“好,好,算你有种,真不怕死,就留在这儿,看谁来给你收尸。”
一连咒骂着一边缓缓转身。
猛地,她一个急步转,拐杖直奔钟翼的头部扫来。
钟翼是盘腿打坐的,老太婆以为这一招出其不意,谅这个年轻人躲不开的。
因为,如果钟翼头一低,她就会往回拉,形成一道弧,位置稍往下点,足以打中。
假如钟翼后仰,头贴地平躺,她会一个直戳指向他的胸窝。
可是……
老太婆一拐杖扫来,不见那个年轻人。
奇怪,她出手并不慢,即使是有一定武功的人,也难以在这么瞬间就避开。
老太婆心里一沉,心里知道不好,遇上高手了。
忽地一下,她就跳上了碾盘,双手执着拐杖,警惕地四下搜索。
看见了,就在离碾盘四五米之处。
怎么换了个了?
刚才明明是一个浅蓝布衣小青年,咋的成了一个身穿花衫的小姑娘了。
“你……你搞什么鬼?”老太婆惊奇了。
钟翼从花衣衫小姑娘身后缓缓闪出。
那是白雁。
“原来是雌雄一对呀,好吧,你们到这儿找好处,那就送你们一块上西天,让你们到阎王那里作伴吧。”
老太婆从拐杖里抽出一把剑。
正要从碾盘上跃下,被白雁伸手一扬:“慢,老家伙,咱们先得把话说定了,你再动手。”
“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么老了,我们这么年轻,我们两个,你一个,这样打,对你不公平,你还是选一个吧,你选我跟你打,还是选他跟你打?”
老太婆虽只出了一招,但已经领会到男的功力,跟他打,取胜的把握不大,看这个花衣女,长得细皮嫩肉的,可能功力不高,就选她吧。
“你吧,吃我一剑!”
凌空一蹿,身不到剑已到。
钟翼的心像要跳出来,虽然刚才他躲开老太婆那个蛟龙摆尾的袭击,但已经看出老家伙功力匪浅,是个高手,白雁如果轻敌就会失手的。
叮一声脆响。
白雁握的是匕首,将老太婆砍来的剑一挡,虎口一疼,妈呀叫了一声。
赶紧她一个跟斗就翻出去了。
低头一看,虎口都被震出血了。
她担心地望着钟翼,疼是小事,她觉得是遇上前所未有的强敌了,自己拼不过她,钟翼能不能挡得住?
钟翼却看出个情况来,暗暗吃惊。
而老太婆见白雁溜开去了,狰狞一笑骂道:“黄口小儿,学了点招数,就以为天下无敌,不自量力了吧,今天遇上老娘,你们就别想活着走了。”
说着提剑又向白雁追去。
钟翼突然大喊一声:“柯忌雷,是你吗?”
老太太正要逼近白雁,猛听这一声叫,一下子呆住,急忙收回剑。
转身,看着钟翼,不再横眉怒目,而是十分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的师傅,是冯贯武,他当年收了四个徒弟,分别是风,云,雨,雷。而你就是其中的雷,对不对?”
老太太更惊奇了,将剑锋朝钟翼一指:“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你的身手上来看,你也好像学过某个移身法。”
钟翼不想自曝真实身份,只向老太太拱了拱手,含糊说道:“既然你真是柯大侠,那我自然是你的晚辈了,咱们真有缘,在这个狭小地方碰上,如有冒犯,请前辈多多包涵。”
老太太围着钟翼转了几圈,有点吃不准地说:“你说的没错,我师父冯贯武,只收了我们四个徒弟,但我三位师兄所收徒弟,我都是知道的,不记得有你呀。”
钟翼仍傻笑地说:“我也不好认你为师叔,因为你不认我。但我多少领受了点同门的武功,还是尊你为前辈比较好。”
老太太想了想,挥了挥手,“好吧,我明白,一定是哪个师兄为了钱,私教了一些人,这些人算不得入室弟子,如今有个新词叫学生,一个人可以教上一大批,跟以前同门的传承完全不同了。不管怎么说,你认识我,还接受过我师兄的传授,我们也不算是冤家。”
老太太将剑插回拐杖壳里,是息战的信号。
但她仍很严肃,“你们来此是什么目的,我也不想多问,反正到这儿来的,没一个不是揣着心机的。既然你尊我为前辈,那就听我一句,还是速速离开吧。”
钟翼微微躬身说:“实不相瞒,我们到此,本是为了另一桩事,不过到了以后我已经感觉出来,这里有些什么。我坐在这儿等,是希望出来一位,能对我们前来了解的事作一点指点。”
老太太,也就是柯忌雷,很直接地说:“我知道你们来此何干,就是那个什么五线场的传说,在外面乱传开了对不对?”
“对对,你也知道的?”
“有个三瘪子,胡乱在外面散布谣言,说什么有个叫五线场的地方,有人在一个深坑底部捡到了几根金条,这个传言在外面发酵,影响非常恶,很多人被条消息给激了,盗寇想来盗,偷儿想来偷,强人想来抢,骗子想来骗,简直乌烟瘴气。”
钟翼心里一动,忙问:“前辈知道那个三瘪子?”
“当然知道,他的身世,你可别小瞧了,他一定把他说成是祖上逃难,漂泊水上,从此世代就打渔为生,他过得穷苦,想找个机会发财,那是他编的。”
“那他真实身份是什么?”
“不说假话,他是我的手下,可他背叛了我们,在外面散布谣言,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已经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吧。”
钟翼茅塞顿开。
白雁却听不明白,傻傻地问:“柯大侠,你是说,关于有人在坑中捡到黄金的事,不是真的?只是个谣言?”
“当然是谣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白雁看着钟翼,有些失望地说:“闹了半天,原来我们是被三壶嘴的一个谣言给诓到这里来的呀。”
“对呀,你们是被那个三瘪子给蛊惑了,以为到这里来也能快速捡到金子,其实那有这么便利,如果随便哪个坑里都能捡到金,还轮得到你们?”柯忌雷冷笑。
“唉,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有关五线场的线索,只是个谣传,不可信了。”
“所以,两位后辈,你们还是走吧,我就不远送了。”柯忌雷说。
话倒没那么冷漠,但态度是坚决的。
钟翼和白雁只好往村外走。
拐过一个弯后,钟翼停下来。
白雁问:“怎么,你还有什么想不通吗?”
“常仙窝的一个坑里,有人捡到金条,还没有确切的说法。”
“可是柯忌雷不说了吗,那是三瘪子在外面乱造谣。”
钟翼却一摆手,“不,我不认为这是三壶酒的乱造,如果是虚造的,他就没必要撺掇我跟他合作,前来寻找五线场。他为什么要造这种谣呢,吃饱撑的吗,假如五线场没有金子,他怂恿我跟他一起寻找不是瞎搞吗?”
白雁倒有点吃不准了,“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难道是柯忌雷的话不可信?”
“当然,他的话怎么可信呢。”
“对了,他到底是男是女?”
“是男的。”
“可看上去完全是个老太婆,不折不扣,虽然可以男扮女装,可以易容,但身材方面,是难以完全掩盖的。这身材绝逼是女人衰老到顶的轮廓。”
钟翼对此是了解的,他简单介绍,那是此人练功练得太入魔,练过头了,身体内部会发生一些内分泌紊乱,这是冯氏功法最为难的一种现象,如果心术不正,又急于求成,特别是想将其中师承下来的一些功法进行改进,结果误入歧途,反而害了自己身体。
白雁问,你也是冯氏功法的传人吗?冯贯武,当年是清廷内一位侍卫考官,所有守卫皇帝及皇族的侍卫,都需经过他的考核,据说他一个徒弟也没教,你怎么认为他教了风云雨雷四徒呢?
看来白雁并不知道钟翼曾拜李淳云为师,学习冯氏功法。而李淳云正是四人中的云。
他就含糊说,只是小时他有个亲戚长辈,教了他一点技法,他不算什么冯氏传人。
“是不是柯忌雷说的某个移步法?”
“是的。”
“那是什么移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