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问他们要去哪里，钟翼说五线场。店主说本地没有什么五线场，只有一个叫常仙窝的村子。
“那有没有棱子沟？”
“没有，只有沟子楞。”
五线场，常仙窝？
棱子沟，沟子楞？
正好读音是倒过来的。
难道是三壶嘴故意将地名颠倒过来的？应该不是巧合吧。
再问这两个村子相距多远，不远，十几里吧。
那就对了，应该就是这两处。更显得有价值了。
不管怎样先去一样常仙窝吧。
钟翼和白雁坐着马车，在山路上走了半天，终于抵达常仙窝。
名字听起来令人神往，但到了山脚前一望，才知道是个小村子。
村子的小不是面积而是房子少，而且是散落在各道山坡上，很少有好几家集中的，都是零零散散地分布。
环境也并不那么好，西北方向有一道山豁口，而南边有一座高山挡住，夏天闷热，冬天寒冷。
特别是这里很少有平坦的地，那些房子前墙的墙基跟后墙墙基都有一两米的高差，通往村里的那条道，两边都是大沟，足有两三丈的宽和深，而这条道也不宽，勉强一辆牛马车能过吧，雨天路滑很容易就栽进沟里去。
村子所处的是大山里，云遮雾绕的，又由于阳光被南山挡着，所以显得有些暗。
两人下了车。
白雁嘴里嘀咕，就这么个破地方，还能称常仙窝，真是绝妙讽刺。转而看到钟翼站着，在打量环境，便问：“仙人会住在这种坳子里？你会看风水，能看出有哪点仙气？”
钟翼耸耸肩说：“名称不一定总能跟实际联得起来，带个仙字，还真有点沾不着边，不过，这个窝字好像取对了。”
“像个什么窝？”
“你说呢？”
“还能是什么窝，穷窝呗，看那些破房子，旧草棚，就知道是穷人逃难到这儿，安顿下来的。”
“说对了一半，确实是个穷窝，可还另一半，你是看不出来的。”
“另一半是什么？”
“财窝。”
白雁听了，有些惊讶，将村寨又细细地扫视一遍，摇摇头，“没看出来有财，连个象样点的砖瓦屋都没有，说明这里没出过财主，哪是财窝哟。”
“那是因为你不懂风水，看情况只看表面。”
白雁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坑里发现了金条，你才认为这里有个财窝，财窝指的是埋藏金子的地方吧？”
满以为她是说对了。
钟翼仍旧摇摇头，“你还是说对了一半，我说的财窝跟这个传言有关系，但传言只是传言，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不能确定是否真有人捡到了黄金。”
“那你说的财窝又是指什么？”
面对白雁的追问，钟翼却不想说下去了，他摆摆手说：“还是别说那么多废话吧，我们是冲着有人在坑底捡到黄金这一点来的，就了解这一点行了，别的都是题外话。”
白雁有些不快地嘟囔：“你就没有把我当搭档，关键的事总是不愿跟我说。”像个受气的小女孩。
两人沿着村道向里走，钟翼在半途停下来，四面环顾，纳闷地说：“奇怪，这地方对吗？”
“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对？”白雁问。
“根据三壶嘴说法，五线场是有人在深坑底部捡到金条，这个深坑是在村前的，可是你看看这里的地形，除了村道两边的沟，哪里来的深坑？”
白雁这才也觉得确实，这片地形没有深坑，只有两条傍着村道的沟。
“莫非，他说的深坑，是深沟吧？”白雁猜道。
“沟和坑，有可能误称吗？沟就是沟，坑就是坑，山里人很分得开的。”
“要么是三壶嘴没讲清楚，要么你把深沟听成了深坑。”
钟翼惊叹道：“要是他说的真是沟而不是坑，那这范围大了去，这么两条沟加起来有一里，那个人在哪个位置捡到黄金的，怎么知道呀？”
白雁以为抓着话头了，立刻嘲笑：“你怎么犯糊涂呢，沟那么长，你当然不知道人家是在哪个位置捡了黄金，但不可以问吗？”
“问？问谁？”
“问那个捡金者呀。”
“那你知道捡金者是谁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去问？”
白雁又取笑了，“不会问村里人吗？”
“问村里人？问哪个？”
“进村去，随便问嘛，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搞得那么复杂。”
钟翼撇撇嘴表示轻蔑，“居然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那好，白小姐，就请您进村去打听一下吧，我在这里恭候佳音。”
白雁却略有些迟疑，有点不放心地问：“难道，你认为这事很复杂，去问村里人也问不着？”
“到底会怎样，你试试不就行了嘛。”
白雁雄赳赳向村里走去。
钟翼就在路边随意的坐下来。
隔了一会白雁匆匆跑来了。
没等她开口，钟翼就率先问：“是不是，屁都没摸着一个吧，两手空空跑回来了。”
白雁脸上很尴尬，但也理直气壮地说：“确实屁都没摸着，但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连外鬼都见不到，是不是？”
“咦，你怎么好像早料到了？”
“你本来也可以料到的，只是你装傻。这个地方有人在野外捡到了黄金，这类消息传播出去，会对村子带来什么？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了。”
“其实我也想到的，有人捡到黄金，消息传出去，肯定引来无数的目光，大寇小匪都会涌来的，村子里的人一定不堪其扰，被吓跑了吧。”
钟翼又冷笑了一下，“从逻辑上来说，你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事实，又可能是另一个样子。”
白雁觉得又被否定了，不服地问：“那你说是什么样子？”
钟翼站起来，指指坐过的位置，“现在请你坐着吧，我去看看。”
“一座空村子，你还想看啥？”
“欣赏欣赏村景也好嘛。”
钟翼向村子里走去。
虽然村子里的人家东一户西一户挺零碎，倒也有个村中心，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地，中间放了个很大的石碾盘，说明是大家共用的，碾玉米粒，高粱，小麦啥的，相互合作。
钟翼先在各户人家面前去逗留一番，也并没有走近哪家窗口向里张望，反正是家家闭门，门上挂锁，没有一点人活动的迹象。
他又回到操场，在离石盘碾近处坐下来。
把眼闭起来，打起瞌睡来了。
一刻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白雁急得跑过来，问他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怎么盘腿打坐，是要参佛升天了？
钟翼睁开眼狠狠瞪她一下，甩眼色叫她滚回去，别在这儿打扰。
白雁赶紧点着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满脸的担心和不解。
如果齐盈一，钟翼就不能用凶狠的眼神了，从这方面来讲，反倒是白雁跟着没什么妨碍，齐盈一在一起反会让他为难的。
钟翼继续闭眼打坐，像一尊菩萨似的，到了无我境界。
我就不信，你们不出来！
他心里念叨着。
果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见一个年老的婆婆，驻着拐杖，蹒跚出现了。
老婆婆满头花白，满脸皱纹，弯腰屈背，老态龙钟。她缓缓地走来，嘴里在唠叨着：“我走不动了，莫非是阎王爷派无常来带我去了？”
然后，欧地一声，似乎惊见了什么。
钟翼这才睁开眼睛。
老婆婆远远地看着他问：“你是哪里来的，是人是鬼呀？”
“人。”
“哎唷，我还能见到人呐，我以为这个村只剩下我这老婆子了，人是不会进了，要见只能见到鬼了。”
钟翼等着老婆婆走近来。
依常理是他要迎上前，扶老人一把的，怎么这么没规矩呢。
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同。
不要被对方的外象蒙蔽哦。
接下来，肯定是一场巧言令色的对话了。
老婆婆见钟翼无动于衷的样子，又问了：“既然你是人，跑到这个地方来作啥？你又不是这里的人。”
钟翼睁开眼睛，缓缓说道：“那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
“不清楚。”
“你都不知道这是啥地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既然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为什么不说呢？”
“我凭什么跟你说？”
“那你凭什么问我，为什么到这儿来？”
“碰上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活见鬼！”老太太居然啐了一口。
钟翼心里有火苗在窜，你个死老太婆，年纪不小，嘴巴太恶，正常这个年纪的老婆婆见了我，起码称一声小伙子，高档点是叫先生，可听听你这口气，好像我坐在这儿，就捣了你的棺材似的。
老太婆定定地注视钟翼。
钟翼也冷冷地盯着老太婆。
老太婆眼里有一层阴光。
钟翼眼里也堆上点杀气。
终于，老太婆可能意识到来者不善，口气没那么刻毒了，但仍然是冷冰冰：“这里已经不住人了，是个空村子，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没事还是少跑跑，对你没啥好处的。”
“为什么没好处？”
“没好处就是没好处，轻一点的说可能吓一吓，重一点的说，可能小命要丢在这里。”
真是赤鼓鼓的威胁。
钟翼也没好奇的样子，我行我素地说：“我不偷不盗，不抢不掠，也不损不胁，安全出行，自以为没什么好担心的。”
老太婆嘴里回味钟翼的话，“不偷不盗，不抢不掠，不损不胁？但是，就这几点够了吗？”
“别的还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