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赶紧举起手,吓得目瞪口呆,怎么回事,钟翼今天吃了什么药,变得这样铁面无情,简直成了个恶魔。
齐盈一也有点惊诧,但她没有表示什么,站在一边看着。
钟翼掂掂手里的枪,冷笑地对王满说:“我其实不需要带枪的,到哪里都能找到武器,现在你看到了吧,我有枪了,王营长,如果接下来你再不说实话,那我真的不客气了。”
王满突然大怒,一拍胸口,叫骂道:“姓钟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侦探,就敢这样狂妄自大,竟然敢抢老子的枪,有种,你就朝我开呀。”
钟翼把枪口对着王满的胸口,又慢慢移到他的脑门。
王满额上的汗下来了,虽然他嘴硬,但这年头,人心变得太快,你以为这位昔日同学不会下手,说不定他就想要你命。
原因么,王满认为,十有八九跟白雁有关。
谢参谋吃他王满的醋,钟翼能不吃吗?钟翼吃起醋来比谢参谋厉害多了,也许他正找机会要除掉他王满,此时正好借到机会了。
如果钟翼一枪把他毙了,有齐盈一在场,回去向张大帅说他王满是个内鬼,吃里扒外,在钟翼和齐小姐调查他时,他狗急跳墙想反抗,被当场击毙,张大帅岂会怀疑外甥女的话?
甚至可能会说成王满要攻击齐小姐,是齐小姐夺过枪打死了王满,那样钟翼也摊不上事,张大帅更不会怪外甥女。
那我王满岂不是白死,还落下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所以王满还是冷静下来,不敢真来个测试,就把头低下了。
而齐盈一的大眼睛里也流露一丝惊慌,钟翼不会真的开枪吧?
钟翼把枪口慢慢离开王满的脑门,转而对着了篱笆圈内的浅水。
“你不准我扔石头,那我朝水里打几枪,总是可以的吧?”
“不不,别打别打……”王满又赶紧制止。
“奇怪了,你们守卫岛的,遇上可疑目标,不是明明可以开枪的吗,怎么到你嘴里,又不准打枪了?你到底玩什么花招?”
王满犹豫了一阵,才低声说:“水下有东西,不要扔石头,更不要开枪。”
“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水雷吧?”
“啊,原来你早就知道的?”
钟翼把枪往王满腰间枪套里一塞,骂道:“你个死脑筋,在我面前还搞隐瞒,当然,我知道这是军纪,但也得讲究通融啊,现在我们来调查案子,你还死抱着这条规定那条纪律,什么情况都不敢提供,让我们怎么查。”
王满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钟翼是假发火,其实是在逼他说出水雷的真相。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怎么,又是我的错了?我和齐小姐是需要你提供瞳珠岛防御状况,你只提供了表面的东西,水下有什么,就不提了,根本就是半诚实,不是全诚实。”
齐盈一劝道:“王营长,钟翼说得对,你还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快查清案情,等案子查清了,也可以挽救你手下那三百条人命,当然也抱括你。”
钟翼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他是个死脑瓜,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抱着陈腐规矩不放,把我们当外人,有关防备上的秘密是不能讲的,可我们要查的就是防守上的秘密设施。”
王满只好介绍,瞳珠岛外围防御设施看起来比较单纯,只有一道篱笆,顶多还有快艇的巡逻,和两岸炮兵阵地的监视。
其实外围设施是相当可怕的。
在离岛岸十米的水中,布了环形圈水雷,这些水雷外边用一圈铁丝网格阻挡,防止鱼儿游近触爆,而引信是一些细又密的线。
这就是说,即使有人想从水下接近岛,也是不可能的,哪怕在篱笆上挖开个洞,也休想进入篱笆内的水区。
“一共布置了多少颗水雷?”钟翼问。
“两万多颗吧。”
齐盈一惊叫,“什么,这么多?那不是很拥挤了嘛?”
钟翼说,又不是大型,是小型的,数量多,相隔间距小,相互又不会触碰,既使鱼儿在其中游也很难不碰到哪一颗。
所以这种布雷是很繁琐,很精细的,需要有高超的布雷水平才行,不然在水浪涌动时,水雷很容易相互触碰而起爆,或者因为鱼儿的碰撞炸开。
外面有一圈篱笆,里面的水下布下这么多水雷,那才是真正的铁壁了,在这一圈水域里连点大点的鱼也不会有,水兽更不可能存在。
齐盈一说大开眼界,连她也没想到瞳珠岛的设施是如此繁杂。
“那就是说,盗金者是不可能从水下上岛的吧?”她问钟翼。
钟翼却转向王满问,张大帅在黄金被盗后,有没有说过要派人下水,检查一下水下的设施?
王满说黄金被盗后的第一天,张大帅就派了两个水鬼来,对水下设施进行了检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水鬼是怎么说的?”
“我也没听到,反正谢参谋说,水鬼对篱笆外进行巡检,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篱笆外面的水下铁丝网,有被剪开过的地方吗?”
“没有,好好的。”
“其他也没任何可疑之处吗?”
“哎,我就不清楚了,估计没有吧,如果有的话,谢参谋一定会上岛来讲的吧。”
钟翼看着篱笆圈内说:“既然都有水鬼下水进行过检查了,铁丝网没被剪开,那么那些水雷的引信线应当也是完好无损的,一切证明没有人曾经钻进过铁丝网和竹篱笆。”
“是呀,这儿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铁丝网,竹篱笆,还有水雷,是环岛水下的坚固壁垒,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来试试。”王满又好像恢复气昂昂了。
钟翼突然问,岛上,有潜水服吗?
“本来有一套,但已经不太好用了,气瓶子会有点堵塞,让人在水下喘气不十分顺,所以都不敢用了。”
“那就只能另找一套了。”
王满不解地问:“你要潜水服干什么?”
“得再有人潜水去,检查一遍。”
“还要检查呀,早就检查过了嘛,刚刚也跟你讲了,水鬼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破绽,你怎么还想去检查呢,多此一举吧?”王满又提出质疑。
“也许多此一举,但小心无大错嘛,多检查一下,总比只检查一次好,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那你让谁下水?不会叫我吧,我告诉你,现在岛上留守的十几人里,没有一个能潜水,能潜水的都被押走关了。”
钟翼拧着眉看着王满:“我说了让你或你的人下水了吗?没有吧?”
“哦,你另找潜水员吧,也只能这样了。”
“何必另找,本人就是。”
王满不相信,“你怎么会潜水?又吹了吧,记得你读书时,根本不会游水,大夏天的我们其他同学放学后就去河里游,你呆在岸上看,怎么现在居然自称能潜水,你以为穿上潜水服,你就像鱼一样了,不需要水性?”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这事我自己有数。”
钟翼对齐盈一说,现在我们回威坛去吧。
王满一边送他们到码头坐船,一边问,那你几时来岛上潜水?钟翼说潜水服是需要向张队长申领的,如果顺利,明天回,如果一时申不到,那可能要多耽搁几天了。
王满嘴里说好好,那我等着你们。
划船去东岸时,齐盈一不放心地问,你确定,向张飞雄申领潜水服,他会批准吗?
钟翼说,一半的希望吧,他可能批准,也可能不批准。
“如果连个潜水服都不批,那是不是说明他真的有问题?”齐盈一问。
“对,我也正想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爽快地批,这应当是衡量他身上有没有嫌疑的一个重大指标。”
齐盈一肯定地说,“他不会批的。”
结果呢,到了大帅府一问,张飞雄办公室的人说,张军参不在,出去了。
钟翼问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就不知道了,张军参去哪里,手下人敢问吗。
齐盈一把钟翼拉到帅府前的一个凉亭里,说你看到了吧,这交张飞雄干脆直接不见,前两次还能接见你,好歹也是给面子,现在连面子都不给了。
钟翼问:“你是认为,张飞雄就在里面,并没有出去?”
“那当然,他那一套把戏,骗得了谁呀。”
钟翼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齐盈一愤愤不平地说:“我早说过,张飞雄这个人很不平常,既然他要求参与调查,却又不亲自到位,连点便利也不提供,除了上次开车送我们一趟外,基本没有什么好的表现吧,像这样的人怎么参与调查?他参与调查的目的是什么?”
钟翼问,“你认为他参与调查的目的是什么?”
“一目了然,这案子,跟他有关。”
钟翼吓得赶紧四面环视,不要让一些守卫听到了,虽然守卫也可能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万一听明白了,又传开了,落到张飞雄耳中,总是个麻烦。
钟翼站起来说,既然这样,那只好走了。
“你去哪里?”齐盈一问。
“回瞳珠岛。”
“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你不是想申领一套潜水服的吗?”
“看来申领不到,那就不用潜水服了。回去直接潜水。”
齐盈一急了,“不用潜水服,直接就潜?你可千万别逞能哦。”
“有一个人水性极佳,没有潜水服照样潜。”
“你是说白雁吧?”
看来齐盈一对白雁的水性也了解。
钟翼点点头说:
“对呀,我接受任务第一次划船上岛时,她就在湖里假扮漂尸,其实玩漂尸远比潜水难度大,因为会游水的人就是手脚不动,也不会沉,但会垂直在水里,头至少会露一半在水面,而她却是在水底下不浮不沉,头朝下,两只脚还横着,这是需要很大技巧的。而且她憋气时间应该可以十分钟吧。”
“可是白雁不在岛上,我们到哪里去找她呢?”
钟翼拍拍自己胸,“没有她,我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