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连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追也追不上,他怎么变成飞毛腿了,跑起来像飞一样。”
“所以世界上的事,不是每个人对每一样事都能作出合理解释的,特别是别人的事,我们就更无能为力了。”
“可你刚才说钟翼见到了他爹,是他进入了幻境,还是他真见到了他爹的魂?”
“不管他是真见还是假见,反正都是幻景,对他来说,那是真实的场面。”
“那现在钟翼跑到不知哪里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于拄着拐棍站起身,“那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在这里等一等吧。”说着一拐一拐地走了。
白雁哪能在这儿站等,她还是顺着刚才追的方向跑去。
她希望很快就见到钟翼返回了。
那就好好问问钟翼,一切是怎么回事。
可是白雁也担心,就算见到钟翼,向他发问,钟翼会如实讲述吗?钟翼会讲得清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那么此时此刻,钟翼又在哪里,他会遇上什么情况呢?
钟翼向着一个方向狂追,追着追着,突然间,从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咚地一声,两个人都感受到一股作用力,一齐被撞翻在地上。
钟翼的头晕晕的,他慢慢地坐起,勉强睁开眼睛。
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呢。
到底是跟谁撞了呀。
他向另一个方向望去,离他大约两丈外的草丛里跌着一个人,那个人也在慢慢地坐起,并在揉眼睛。
终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目光相对,都大为惊奇。
钟翼认出来了,那个跟他相撞的人,居然是温秋衿。
“啊,钟翼,是你?”温秋衿也认出了他。
“秋衿,怎么是你?”
两个人连忙爬起,差点就激动得相抱。
温秋衿有点莫名其妙,“钟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我正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我,我在追人。”
“我也在追人呀。”
“你追的是谁?”
“那你追的是谁?”
“我追的是我爹?”
“我也是追的我爹……”
两人各自吃惊。
钟翼问温秋衿是怎么回事。
温秋衿急急地说:
“我看见了我爹,可是他就是不让我靠近,我有一肚子话要问问他,他却直接往后退,我就拼命地追他,可是我追得快,他跑得快,我追得慢,他也跑得慢,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也是呀,我明明看到我爹了,我想这正好,有那么多问题可以问了,让他亲自说一说,可是他总是离我一段距离,不让我靠近去。我不顾一切向他跑过去,他却直接就逃了,他越逃,我越想追,可是我越追,他逃得越凶,就这样我追呀追,追到这里来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呢,你追到这里,我也追到这里,我们居然撞上,要是我早点看到你,也马上刹住,也不会撞倒你了。”
“对呀,我也没有看到你,要是早点发现你,我哪会往你身上撞,我真是太笨了,只顾着追,都不看路了,你没有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可是很奇怪,我们俩撞得不轻,但我没感觉出来撞得有多厉害,就好像撞上一团棉絮似的。”
“对呀,我也感觉撞得挺快挺重,但实际上,就好像撞在一团棉花上,我自己是份量很轻,你也是很轻的。”
钟翼苦笑道:“可是我们撞得还是很厉害,因为我跑得很快,你也速度不低,幸亏我们不是正面撞上,不然肯定惨了,不是你伤就是我伤,可能我们都要撞伤了。”
两个人这才各自向前张望,都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爹不见了。”温秋衿说。
“是呀,我爹也不见了。”钟翼说。
温秋衿就无力地坐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追得太累了,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钟翼坐在她旁边,也有气无力地说:“对,我也很累,就算我爹在前面,我都没办法再追过去了。”
两个人先是侧靠着,温秋衿的头就靠到钟翼肩上。
“钟翼。”温秋衿轻轻叫着。
“在。”
“你说,这到底是种什么现象?我现在觉得很诡异呀。”
“嗯,我也觉得很诡异,我一直想弄清我爹是怎么死的,就算做梦,也梦不着我爹,今天突然就看到了他,真是太奇特了。”
温秋衿又问:“你感到害怕吗?”
“不,我没感到怕,只是心焦,我希望听我爹多讲讲他的事,也许这是他想告诉我什么,才让我看到他了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定是我爹想告诉我,当年他们死去的真相,我爹跟你爹是搭档,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才死的,我想,他们肯定是死在一起的。”
忽然间,钟翼轻轻推了温秋衿一把:
“快,你看,他们又出现了!”
“什么,又出现了?我怎么看不到?”温秋衿把头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下,继续靠在钟翼肩上。
而钟翼,却清晰地看到他父亲钟鼎和温秋衿父亲温广袤并肩站在前面,离他们有两三丈。
“爹,温叔,是你们吧?”钟翼急急问道。
“小翼,是我们,今天在这里见面,你知道有多么不容易吗?”他爹钟鼎开口了。
确实是钟翼记忆里父亲的声音,很清晰。
钟翼高兴地想站起来。
只听温广袤在劝他:“小翼你不要动,你和秋衿就这样坐着吧,听我们把事情讲一讲。”
“好的,爹,温叔,我一直希望听你们讲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信秋衿也跟我一样的心情,你们就快点告诉我们当年的一切吧。”
听了钟翼这话,温秋衿又把头抬起来,从侧面看着钟翼,声音无力地问:“钟翼,你在跟谁说话呀?”
“我在跟我爹,还有你爹说话嘛。”
“可是他们在哪里?”
“就在我们面前呀,怎么,秋衿,你没看到吗?”
“我没看到,面前哪有他们的人影呀?钟翼你是不是有幻觉了,我感觉你在胡言乱语,叫着爹呀,温叔呀,你想见他们都想疯了吧?”
钟翼愣着,不知温秋衿这么说是真是假。
只听温广袤解释道:“小翼你不必茫然,我们在这里出现,你能看见,秋衿是看不到的。”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们,她却不能呢?”钟翼问。
“因为关于当年我们出了什么事,只能对你说,不能对其他人说。”
“为什么只能对我说,就不可以同时也让秋衿听到吗?”
“她比起你来,少了一样本事,所以她只能偶尔见到我的影子,但我们父女之间是无法对话的。”温广袤显得有些无奈。
“她比我少了一样什么本事?”
“就是巫术。”
钟翼暗吃一惊。“难道,我真的掌握了巫术吗,可我一直对这个问题还是挺疑惑的,这个世上真有巫术这种本领吗?”
“当然有,你不就有了吗。”
“是不是李淳云真的教会我了?”
“不,李淳云没有教会你巫术,你的巫术,根本不是向他学到的。”
钟翼更加疑惑了,“那如果我真有巫术,又是向谁学的,是哪一位师傅教会我的?”
“巫术其实不能学的,也不能教会的,说可以学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巫术,而是跟巫术不沾边的本事,就跟变魔术一样,是人为的功力。”
“那,巫术是哪来的?”
“天生的。”
“温叔你是认为,我天生有巫术?”
“对,这种天生的本事,可以代代相传,也可能隔代遗传,甚至隔几代出现。”
钟翼忙问父亲,“爹,温叔说的是真的吗?”
钟鼎点点头,“确实如此,你的巫术本领,是上祖遗传给你的。”
“那你有没有巫术呢?”
“我没有哇,如果我有的话也不会死得那么冤枉了。”
“可是,你在的时候,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有巫术。”
“那个时候你的巫术本领根本没有显示,我也不知道你是有这个潜能的。”
“是什么时候我才显示出来了?”
“当你被人推上侦探这个位置,这些天来你处心积虑在搞侦查,这种潜能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了,现在开始正式显现了。”
钟翼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最近几天,我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况困扰,我好像预知力提高了不少,很多东西都是提前就料到一个变化的。”
“对,这就是巫术的一种体现。但这还只是初等阶段,离真正的巫术还远着呢,如果你不当心,很容易让这种本领失效的。”
“会失效?是不是有时失效,我就什么都感知不了。”
“你的本事会呈波浪形变化,高处时会显示一些超级本领,低处时就跟普通人没啥区别,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那我怎样才能保持这种水平不落下来?”
“肯定需要一个过程的。”
“这个过程会有多长时间?”
钟鼎却话头一转,“你不必纠结这个过程的时间,反正目前的情况就是,你有了一定的巫术底子,而秋衿还没有出现,所以,我和你温叔来见你,你可以看到我们,秋衿是不能的。”
钟翼只好说,明白了,难怪温秋衿迷迷糊糊的,说他在自言自语。
此刻温秋衿把头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再不说他自言自语了。
钟翼知道必须抓紧时间,爹和温叔只是两个幻影,随时会突然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