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雁吐了吐舌头:
“乖乖,我还以为那些热衷于收藏古董的,不需要那么强的辨识能力,比如要买一个青花瓷瓶,只要看得颜色好,器形好,就买了好了,管它是古是今呢,反正又当不了饭吃,能欣赏就行。没想到人们还是要拼命鉴别真假,真的,那怕很丑也觉得美,假的,哪怕十分赏心悦目也不欣赏,真是隔行如隔山呀。”
钟翼问:“金老爷有鉴别真假古物的能力,那又是谁把你聘进去的呢?”
“是……那个……反正就是一位了解我的人。”金百万突然讲得挺含糊。
这说明他不想讲出谁是具体聘了他的人。
白雁随口说:“那肯定是魔盗门的头子了,只有他有权力聘吧。”
金百万却摇摇头,“这倒不需要总头子搞的,总头子只要发表个意见,具体事情都是由手下的人去办。”
“那就是说,你被聘任为鉴宝师,也不是总头子直接点你,而是他手下某人?”钟翼问。
“对,是他的手下。”
“这说明,这个手下是了解你的,他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吧。”
“是的,他对我很了解。”
“而且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不然他也不会把你推荐进去的。”
说到两人的关系,金百万未置可否,明显是沉默着不肯多讲。
白雁问:“既然那个手下拉你进内,你不算正式入伙,总头子也允许的?”
“如果硬是要求我入伙,我是不会去的,这是我的一个先决条件,我不入伙,只帮着他们作一些鉴别,当然,顺便我也给他们传授一些知识,等他们掌握多了,我也可以适时退出来。”
白雁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啧啧地说:
“据我所知,魔盗门对人员的考察是相当严苛的,所有人员必须先从军,当兵,接受过军事训练,至少打过仗,然后对老大要忠心耿耿,被挑选了后还要经历一些特别的训练,淘汰率相当高,而这个团队的具体任务,对外是严格保密的,许多被选中了最后惨遭淘汰下来的,都不知道如果被招进去具体会做些什么,有人说是特种兵,有人说是技术兵,反正说法挺多,五花八门,外面传言纷纷的却说不到点子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会出现从外面聘雇成员的事,实在太稀奇了。”
金百万叹息道:
“这是仅此一例吧,其他方面他们是不会外聘的,而且他们起初确实想动员我加入正式成员,我死活不愿意,他们才无奈,如果一般的人,一定会屈从于压力,乖乖地就范,我是坚决抵制的。”
“你为什么不愿正式加入?”
“因为我自由自在惯了,不加入任何团队,我可不愿被人管束着,凭什么让我有上司?我就是自己的上司,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我。”
钟翼心里笑笑,脸上没笑,这老头,还挺倔的,但是在魔盗门面前,一般人想倔是不可能的,除非不想活了。
也许他在吹牛,但也许真有这种事,他有真本事就有资格跟魔盗门讲条件,无所畏惧。
钟翼总结道:“这样说来,你真进过魔盗门,替他们出过力,虽然没有正式加入,但至少对这个门的情况有个基本了解的对吧?”
“对,我了解这个门,当然不全部了解,也可能只了解一点皮毛。”这个时候又谦虚起来。
“所以你认得出,来你家抢铁箱的,就是这个门的人?”
“对,我认得清,就是他们。”
“都是你的熟人吗,包括带队的指挥员?”
金百万立刻摇头,“人,一个也不认识,带队的也不认得。”
白雁问:“那你怎么认定他们是魔盗门的?不会搞错?”
“人不认识,但那办事的风格我很熟,他们就是魔盗门的作派,包括人员的站立,包括一些口令,成员行动的次序等,我闭着眼睛听听他们的脚步声就听出来了。”
钟翼多么希望,金老爷能彻底提供这些人的全部底细,但又觉得不要抱完全的希望,有可能又是空欢喜一场。
“金老爷,魔盗门,到底是什么样一种状态,是一个大头领,带着一大群人吧,魔盗门里的所有人都归大头领管吧?”
金百万却回答得含混:
“照理应该是这个样的,但是不是真这样,很难说,我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看不透具体是什么状况。”
“你在里面呆了几年?”
“前前后后总有三个礼拜吧。”
“呃,三个礼拜……”
钟翼听了一阵泄气。
才那么点时间呀,还说啥呆了那么长,难怪连个小头领也认不全,三个礼拜充其量实习期没结束。
但也许是老家伙打马虎眼,故意说的反语,三个礼拜居然说成时间长,装傻吧,无非是掩盖他对魔盗门比较了解的事实。
钟翼还是得继续问问,“这次来你家搞抢的,你认为,是魔盗门总头领的命令吗?”
“这个……很难说啊。据我所知,这个门里的人,也不是完全一股绳的,好像已经分出几岔支来了。”
“哦,你知道内部有分岔了?分了几岔呢?”
“具体分成几股,我不清楚,也不好乱猜。”
“不管分成几岔,你的意思是说,这分出的几支,是不受老大节制了?”
“好像是的。”
“你有没有听说,分出来的那几支,各由谁领头呢?”
“这我更不清楚了,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本来还想向你打听打听呢。”
钟翼苦笑笑:
“我是一无所知,只是听说魔盗门有分岔,但到底分成几股,都是由哪些人在掌管,老大对此是什么态度,根本就不了解。”
白雁问道:“金老爷也许不清楚魔盗门分成了几股,都是谁在当分支的头头,不过,这次来你家抢劫的,你大概率知道是哪一支,头领是谁吧?”
其实刚才金百万回答过了,他不认识这批人,不知道头头是哪位,姓甚名谁。
现在白雁又将问题绕了回去。
自然,金百万强调他不知,如果知道就好了。
钟翼说:“你唯一可以认定的是这伙人来自魔盗门,至于他们受谁统领,就不好讲了,是总头领派来的呢,还是哪个分支来的,说不清对吧。”
“对。”
“那当然比较遗憾,无法掌握这些人的真实面目。那么要循着线索去找他们,就显得比较困难了,因为根本不清楚他们抢了铁箱子后,决定运到哪里去的。”
钟翼这样说,是想试探一下金百万,能不能提供一点这方面的线索。
万一金百万是料到这伙人原打算将铁箱子运往哪里,那就是一条重要的信息了。
可惜金百万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把铁箱子全抢走了,天地这么大,他们往哪里去存放,太不好预测了,感觉到处有地儿供他们存放的。”
这时,金太太突然冒出了一句:
“要问那个叉包,他一定是知道的。”
白雁问:“谁是叉包?”
“就是后面……”
刚说到这儿,被金百万打断。
金百万有些生气地骂老伴:“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开河,要这样胡说八道,还怕招不来大祸呀。”
金太太也很愤怒,“那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说是他告的密,不然也不会引来那个小女妖的。”
“我只是说有可能,而你怎么说成一定是他?说话还是得小心点,不要随便搞污蔑。”金百万反驳。
钟翼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线索,就对金百万说:
“你让你太太把话说完,在我们面前,说啥都可以,大家目的相同,就是希望把这伙人的真实面目搞清,你家的铁箱子被抢,确实挺玄乎的,你怀疑有人告密,可能很有道理,为什么不痛痛快快讲出来,还替谁捂着掩着?”
白雁对金太太说:“金太太你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金太太指着金百万说:“其实是他讲的,他怀疑叉包是告密者。”
“叉包到底是哪个?是不是从恩照?”钟翼问。
金百万摇着头:
“从恩照确实挺可疑的,我也不认为他是好人,因为那个妖女就是到他家喝喜酒的,我一直觉得他儿子在这个时候办喜酒挺怪,但我拿不着具体证据。我说的叉包,是指老于……”
一听所指是老于,钟翼的白雁十分意外。
白雁问:“你怀疑是老于告的密?老于这个人,真的会告密吗?”
金百万撅起嘴,愤愤地说:
“你们在他家借宿过,他一定会对你们说过,他儿子于虎虎是被我家害死的,你们肯定相信他的鬼话吧。”
钟翼说:“他确实这么对我们说过,但我们未必完全相信,因为我们不了解详细情况,不会听信一面之辞。”
“你们不相信,这没用,他是这样咬定的,一旦咬住我们了就不放嘴了,非要见个输赢,他咽不下这口气,明的不能搞我们,就来个暗箭伤人。”
“他向谁去告密了?向魔盗门吗?他难道知道魔盗门,知道该找谁告密?他能料到只要把这个消息跟魔盗门的人一说,他们定会上门来抢吗?”
“正是这样,他知道魔盗门的情况,一找就找准了人。他一告就告准了,人家真来抢了,可以说他的阴谋得逞了,可能他觉得是报了仇,泄了恨,这下他儿子地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白雁问:
“老于这么顺利就找到魔盗门的人,难道他就是这个门的成员,或者他像你一样曾经给魔盗门做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