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用赞叹的口气说:“原来他就是钟侦探呀,听说他很厉害,称得上先知先觉的。”
另有人蔑视,“什么先知先觉,吹什么嘛,侦探就是侦探,没啥大不了吧。”
于是就分成两派,一派把钟翼猛夸,说市面上对他的评价如何如何高,他是如何如何地出色,简直就是半仙了。
另一派则嗤之以鼻,表示虽然听到过这类传言,但鬼才相信呢,现在看到他了,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三头六臂嘛。
钟翼听着这些人的争论,心想你们也真是太闲了,不好好考虑自己的前程,却对我这个送信者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你们把我说成仙也好,说成蠢猪也好,有屁用呢,怎么就不抓紧时间,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
络腮胡赶紧扬手制止大家的争论:
“我只介绍了钟先生,假如你们还是不太相信他送的信,那么我再介绍一下齐小姐,你们不信也得信了。”
“就是刚才那个小妞吗,长得真不赖,嫩得掐得出水来,她干嘛躲起来,是怕我们大男人太多了,她害怕了吧?哈哈哈……”有人坏笑着。
络腮胡严肃批评:“别胡言,大家对齐小姐一定要恭敬,尊重,因为,齐小姐是张大帅的外甥女。”
一听齐小姐是张大帅的外甥女,那些口无遮拦者们大吃一惊,吓得都缩了脖子。
心中一定后悔大放厥词,张大帅,一听到他的名字,谁不心中抖三抖呢。
居然敢对张大帅的外甥女乱喷,调笑,如果她在现场,说不定掏出枪就打,被打死也是活该,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岂容你这等浅薄之徒取笑的。
络腮胡见大家安静了,接着说道:
“消息是钟先生和齐小姐来告知的,我们可以不相信别人,但绝对要相信他们,他们决不会传假消息的,军寨那边,一定是打战了,我们的人一定吃了大亏,不只是人被他们打光了,铁箱子也被卷走了,你们大家说说看,我们不是大失败了吗?”
这一下又炸锅了。
有人怒吼:“那些狗东西,明明被我们打败了的,铁箱子全给我们拿到了,运到了军寨,却还不死心要来重夺,他们也太嚣张了吧!”
“那我们快点追去,把他们追到,再把铁箱子夺回来。”又有人慷慨激昂。
另有人却对姚特派员质疑上了。
“姚司令是怎么指挥的,他一定是觉得抢到了铁箱子运到了军寨,就万事大吉了,没有好好派人放哨,被人家来了个偷袭了吧?”
“对对,一定是姚司令贪酒吧,在那里放开肚皮喝酒,以为大功告成,早早给自己喝上庆功酒了,结果人家打来了,他呢喝得迷迷晕晕的,不知道怎么指挥,结果让人家趁虚而入了。”
络腮胡大声说:
“不管怎样,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军寨被人端了,铁箱子被人劫走,如果我们去追,哪里追得上?就算追上了,凭我们这几个人,哪里还打得过人家?人家打了胜仗,那是士气高昂,如虎添翼,我们尾追,搞不好人家设个口袋阵,把我们装里边尽情地打,我们追不回铁箱子,一群人却有去无回,你们说,有什么合算的?”
终于有人问:“胡子兄,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大家,愿意听我的吗?”
“当然听你的,本来就听你的嘛。”
“那好,我正要跟你们讲,我们不能回威坛去了,只能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能去哪里?”
“放鸭山。”
一听要去放鸭山,又炸锅,居然纷纷表示反对。
“胡子哥,放鸭山不在迪远,在启前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是外省了,我们怎么能去外省呢。”
“不去,不去,我们要留在迪远。”
一顿乱噪噪。
钟翼心里挺替这些人着急,你们塔酿的干嚎啥呀,目前是啥形势,你们心中没点数吗?
张飞雄派你们对付某白那伙人,趁他们从沟子椤金百万家抢出铁箱子后,从他们手中夺过来,结果是当你们把铁箱子运到军寨,又自作聪明地派一部分人搞个假运输,意图将敌人目光引开,却被他们抄了军寨,铁箱子重新被他们夺了去。
明明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还不老老实实考虑自己的出路,却还在发牢骚,咬这个,恨这个,有屁用,难道你们就没想想,你们自己也会大祸临头的吗?
看来络腮胡的口才也欠缺,为什么不三言两语把情况讲清呢,告诉手下人目下的形势有多严峻,如果我们不去放鸭山,那就等着完蛋吧。
络腮胡听说那么多人不想去,有点着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既然你们不想去放鸭山,那你们倒是说说,该去哪里呢?”
“我们要回家!”
一人说回家,大家都附和。
“对,回家!”“回家!”
络腮胡直摇头,“说回家,那不是昏话吗,你们不是有爹有妈,或者有兄弟姐妹被扣着吗,你们跑回去了,叫他们咋办,任凭他们被杀头了?”
有人跳起来,大声吼,“我们反了吧!”
不过,这样的振臂一呼,少有人应声,大家吓得都不敢言语了。
络腮胡批评,“那也是昏话,想反,怎么反,还不是让自家的亲人遭殃?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又有人质问络腮胡,“你说这不行那不行,但我们去了放鸭山,难道不是反吗,张飞雄找不到我们,不是照样杀我们家人?”
“这个嘛……”一时间,络腮胡倒被问住了。
他只好向钟翼跑近来,问道:“钟先生,你认为他们说的对不对?我们即使逃去放鸭山,张军参一样把我们当叛变,他仍会对我们的家人下手的吧?”
钟翼点点头,“所以呀,这事,还得有个巧妙的设置。”
“怎么,钟先生早替我们想好了?”
“是呀,看你们这样可怜,这也不是那也不对,我就替你们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请快点说一说。”
“你们先去放鸭山,让齐小姐帮你们去送个信,就说你们追踪那帮人一直往放鸭山去了,至于能不能追到,追到后能不能重新夺回那批铁箱子,就不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你们不出现,张飞雄总不能对那些被扣的家人下手,他会以为你们忠于职守,在那帮人抢了铁箱子后,还不依不饶地继续追抢,迟迟不归,可能已经被害了,他会认为你们是为了夺回铁箱才战死的,当然就不会拿被扣的家人开刀,说不定心一软就放了,还各各给点抚衅金呢。”
络腮胡低头想了想,觉得是个好办法,但又有顾虑:
“让齐小姐去这么说,明明是造个谎,齐小姐愿意这么做吗?”
“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她要是不愿做,我会逼着她去说的。”
“怎么,钟先生还敢对齐小姐相逼?她可是张大帅的外甥女……”
言下之意,你只是个侦探,她是张大帅的晚辈,她应该管着你才对,你哪有资格管着她。
“我说了,包在我身上,这事不会有误。关键就是你和你手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在放鸭山站稳脚跟,能有食,有水,有衣穿吗?”
“现在也顾不得了,去了那边再说。”
去了那边再说,就等于毫无准备,毕竟这批人去放鸭山,只是流浪的,如果是张飞雄派去,自然那边有山寨,可以住进山寨,那里一定贮备好了粮草衣物的,而他们是无法进山寨的,那就等于放鸭山多了一伙流寇。
钟翼也不希望他们去当流寇,但如果留在迪远,事情会很复杂,张飞雄会因为这次行动失败,担心败露,可能产取严厉措施,搞不好要血洗这帮幸存的手下,那就太残酷了。
所以钟翼也是怂恿络腮胡他们走的。
最终,这伙人总算搞明白是什么处境了,不走的话,自己的命保不住,家人同样不可幸免,走了,即使家人遭殃,至少自己活了一个,没被一锅端掉,留下报仇的种子,将来还可能发芽。
这批人集合后,挥泪向迪远告别了。
他们就像一群难民,向着邻近的启前省进发。
钟翼目送这支队伍消失在山脚边。
“喂,你在发什么呆呀。”背后传来齐盈一的声音。
钟翼没有回头,依然目光向着西边。其实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齐盈一从马上跳下来,问道:“他们怎么走了?”
“不走咋办,这里是一处山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呆在这里干啥。”
“他们往哪里走了?这个方向,不是去启前省了吗?”
“就是去启前了,放鸭山。”
“为什么往放鸭山去呢?”
“因为留在迪远,只能是死路一条。”
齐盈一似乎同意这个说法。又问:
“那他们离开迪远,跑去放鸭山,就可以脱离险境了吗?张飞雄知道了,会放过他们吗?不会咬定这些人是背叛他?别忘了张飞雄可是有手段的,啥也干得出来。”
钟翼扬了扬眉毛,“所以嘛,这事还得需要有个人来替他们帮个忙。”
“帮什么忙?”
“到张飞雄面前说他们是去追赶抢走黄金那批人了。”
“这样说,有什么用?”、
“把胡子他们说成勇士,忠于职守,明明军寨那里被抢走了铁箱子,不是他们丢的,但他们却义无反顾地去追击,拼死也想把铁箱子再夺回来,你想想,张飞雄听了,会不感动吗?”
“好呀,你有心帮他们,就去张飞雄面前说,看张飞雄能不能相信你的话。”
“不是我去,是要你去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