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恒错愕了,他震惊了,他疑惑了。他觉得他在洛问心里说一不二的形象现在就此宣告破裂了。
“我当然没开玩笑。”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回到了一个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谁会相信一个人会在一天时间内就喜欢上别人啊。你昨天早上还拒绝我,怎么,一晚上过去想起我的好来了?”洛问冷哼一声,漂亮的丹凤眼挑衅似的看向沈霁恒,反问道:“要是你是我,你信吗?”
洛问此时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猫,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却又不想主动扑上去失了先机,嘴上还得理不饶人。可洛问之前明明是个狗派!从前,他这些怼死人不偿命的话可都是对着外人说的,对沈霁恒什么时候不是百依百顺?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得赖洛问眼前的这个姓沈的罪魁祸首。
面对这个问题,沈霁恒很想说:我信,你不也是对我一见钟情?但他知道现在斗这种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转而一脸诚恳地看着洛问。
洛问别过头去不理他,但这丝毫没能降低沈霁恒的热情,他一如既往的认真,语气沉稳如同在办一件案子,但是洛问能听得出其中掺杂的一丝急躁:“我其实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你了,但我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
洛问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来精神了,用余光偷偷瞄着沈霁恒,188的大个子活像个等着主人爱抚的小猫咪,高兴都写在脸上了,但还是撅着个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沈霁恒对于洛问狗变猫的事情表示非常惋惜,但是又很理解,毕竟洛问现在底牌已经被他抽了,洛问现在所有亲密的举动都能被理解成出于喜欢,他再也不能玩儿那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以朋友的名义对他好了。按照洛问没安全感的性子,要是现在他还对自己像原来那样,那才值得担心。
那就说明洛问已经完全放弃他了。因为不再喜欢,所以连在乎都不屑于在乎。
“我这个人对感情很迟钝的,我以前虽然觉得这算不上优点,但是也不算缺点吧。”他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从前的日子,“毕竟迟钝一点,也能挡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也算是麻烦吗?洛问下意识地在心中反问,却没有出声。
沈霁恒却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意一样,说:“但是你不是麻烦。我以前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将其绳之以法,为父报仇,这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吃饭、睡觉,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后来我遇见了傅小青,因为她,我也有了几个朋友,好像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友情。但那些仍旧不足以动摇死死扎根在我心里最深的那个信念。”他看向洛问,洛问正面色严肃地听他说着,他轻笑了一下,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愚蠢,“直到我遇见了你。”
“开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慢慢地我发现我不讨厌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我不讨厌你总在我身边打转,我也不讨厌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大,直到说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们的目光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但是我并没有发现我没把你当成简单的朋友。”
“直到我在医院说出那句伤害你的话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沈霁恒朗眉星目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懊悔,“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我想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没办法接受。我想,这就是朋友和爱人的区别吧。”
不愧是沈霁恒这个小机灵鬼,即使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也能另辟蹊径总结出自己独到的看法,居然还非常的有道理。靠自己的逻辑推理推理出他喜欢洛问,也着实是不容易。
洛问听完沈霁恒这一番剖白,特别是那句“这就是朋友和爱人的区别”,他心中最后的那一点小疙瘩也如三月冰雪一般转瞬即逝地消融,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眼前的沈霁恒猛地又从一个包藏祸心的大尾巴狼,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转变之快连四川变脸的艺人都自愧不如。
沈霁恒还没怎么哄,洛问这边就靠自己的脑补给自己哄好了,看着自己包得像个猪蹄子一样的手也觉得那是为爱负伤的光荣证据,不能用电脑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困难。都有沈霁恒了,还要啥自行车?
“所以,我喜欢你,洛问。”沈霁恒清澈的眼睛看向洛问异色的瞳孔,眼中是不可置疑的笃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已经无需用语言回答,洛问的表情就已经昭示了一切。他漂亮的异色瞳已经被泪水浸满,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眼眶里落下,却仍撑着自己的面子不让它轻易滚落。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仿佛有人将时间快进了一般,他昨天早上还沉浸在被沈霁恒拒绝的痛苦中,今天居然就被他日思夜想的人表白了,即使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他仍旧不敢相信眼前这种撞大运的事情,真会落在他这种命不好的人身上,“你是认真的吗?”
沈霁恒丝毫不觉得厌烦地继续重复道:“我是认真的。洛问,不要怀疑你自己。你值得世界上一切的爱与善意。我会保护你洛问,你也会保护我。”
他的眼神笃定,带着一种天然的说服力,让洛问忍不住把心再一次交还到他手上。
“好,我愿意。沈霁恒,下半辈子,我罩定你了。”洛问嘴角扬起一个骄傲的笑,眼眶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沈霁恒笑的温柔,他看着洛问脸上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表情觉得心里发软,说:“好,洛大黑客,那下半辈子,就请多多关照了。”
这一切对洛问来说,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只是哪个三流小说家可怜他为他杜撰出的情节。
但即使是梦,他也想带沈霁恒去那个地方。
“沈霁恒,我带你去看海吧。”
“先别看海了,先来审犯人好吗?那个女的还押着呢,一句话都不说,非要小沈同学去。”
二人正你侬我侬,气氛正好,正适合二人把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再次巩固,没想到陆泽和傅小青这俩人压根就没走,偷偷藏在门口听墙角,现在听到两个人已经和好,甚至已经发展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于是当机立断,赶紧出来让他们先把正事解决了,感情的事随时可以谈。
看着沈霁恒和洛问对他怒目而视,陆泽赶紧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是犯人要等不及了。洛同学,你在这里休息,我先把你男朋友带走了啊。”
说完就连拖带拽地把沈霁恒拽出了洛问视线范围之内,身为陆泽女朋友的傅小青对洛问露出了个无奈的笑。
“用一会儿马上还你!你好好休息!”
无端被“物化”的沈霁恒对此表示十分无语,他不得不去在意洛问说的“去看海”,但是也无法反驳陆泽此刻的急切,只能任他拉着走,嘴上还不咸不淡地抱怨着:“我昨天刚被人抓走,你们人民警茶不得给我这个受害者一点休息的时间,现在居然还让我去见嫌疑人,你是人吗?”
“就这?”陆泽很不屑,“洛问去救你,你心里早就偷着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这个荆乐善情绪不是很稳定,听隆宁区同事说,昨天被抓住的时候她那个挣扎的力度,手铐都陷进肉里了,像是根本不知道疼一样。”
陆泽描述的画面沈霁恒仿佛都能在脑海里描绘出来,荆乐善昨晚若是穿了条红色长裙,那癫狂的模样配上脸上厉鬼的面具,倒是真与厉鬼无异。
他眼神一凛,从昨天的交手就能看出来,荆乐善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如果她昨晚没有算错洛问赶来的速度,他怕是就凶多吉少了。而从她嘴里也能听出,她绝对有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隆宁区警员能在昨晚抓住她,绝对算是胜造七级浮屠了。
“现在在哪个警局?”
“隆宁区警局已经移交市局了,现在就在局里,不知道她松没松口,反正我过来的时候她还说只见你一个人。”
“你们别是有什么故事吧?”傅小青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二人的对话,此时突兀地插进来一句,倒让沈霁恒愣了愣神,几人已经坐上医院电梯,他按了楼层,见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光是我,他跟你也有点渊源的。”
傅小青一脸震惊:“啊?她认识我?荆乐善……我不认识啊,但是之前我倒是认识一个也叫乐善的,但是她姓艾啊……”
“不会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