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据张有志交待在这段时间，他目及了凶手行凶的过程，而目标人物正是你所觊觎的百亿富家女在公司内唯一的搭档，古城，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潘龙龙。”
潘龙龙面色呆滞，那些话落在他的耳中有如晴天霹雳，无怪警察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原来是因为这种情况，可他潘龙龙除了交待张有志监视于海之外，余下的事可半点没有做过，关闭监控系统的命令他可从来没有下达过，至于医院发生凶案的事也是不久前才从电话中得知的，这起案件真要说起来，和他潘龙龙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那个叫张有志的家伙为什么要污蔑他，他就不得而知了。
“该死，”潘龙龙捏着拳头，到底他是有些失控，毕竟这些事真不是他做的，他看向警察，一脸铁青，“我没做过这些，除了监视于海之外，关闭其它的事我根本没交待过张有志，要不是他污我清白，要不就是另外还有人掺乎其中，想将一切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言罢，他猛然一怔，他的脑海中闪过鬼面那张藏在层层叠叠障碍下的脸，这个家伙，潘龙龙虽说从未见过其真面目，可他的狠辣阴险，潘龙龙却是真真切切地领教了，或许今天这个局就是那个见鬼的家伙布下的。
潘龙龙额头青筋耸动，他累死累活在外面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没想到最后出卖自己的极有可能便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与虎谋皮，终是没有好下场。
警员仔细观察着潘龙龙的表情变化，那肉眼可见的愤怒，让他有些半信半疑，确实单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无法作为最终衡量的证据，可转念一想比之潘龙龙这类人，张有志的话确实更可心，更何况前者的妻儿此刻还不知所踪，沦之歹徒之手。
“潘龙龙，单凭你一席话，是无法摆脱你的嫌疑的，要知道张有志的家人就在不久前被绑架了，至今不知所踪，你认为，这么一个人会撒谎吗？”警员开口再度爆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潘龙龙脑中一片混沌，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事情愈演愈烈，本只是单纯的监视却已经恶化到了凶杀，绑架，而一切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他这个曾经有着累累罪行的家伙。
他开始慌张了，在潜意识里他已经认定这一切就是鬼面在背后耍花招，以他的狠辣什么事也做的出来，而他这个所谓的合作伙伴，也是随时都可以牺牲的。
“潘龙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警员盯着他，后者的目光复杂难明，一副模样神游物外。
潘龙龙自然没听进去这句话，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出路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和那鬼面继续计划的发展的话，等待他的多半是惨烈的下场，而就在此刻自首的话，以他现而今犯下的罪行顶多在牢里待上几年，加之自首提供线索，顶多一两年的罪责。
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潘龙龙心中暗下决心，这场金钱的风暴里，他愈陷愈深，可得到到却只是遥远星空的奢望，而一切的罪责都将在最后一刻加之其身。
他潘龙龙从不会白白做他人嫁衣，这场与虎谋皮的游戏是该结束了。
潘龙龙神色凝重，他的脸在这么一瞬看起来有如石刻般坚硬，一山更有一山高，他潘龙龙必须承认，这场游戏他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只怪利益熏心，才会支撑着他去做这件本就荒诞的事。
黑道不讲伦理情面，弱者为强者剥削，且终将被吞噬，在此刻从金钱的泥沼中醒悟，他潘龙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盘棋局中的棋子罢了。
就如同这盘桌球一般，他永远不会是执杆的人，一意孤行落得的只会是悲惨下场。
潘龙龙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看向警员，缓缓地开始嘴唇，“我自首。”
这是数十年来，他第一次低头认输，确实他在这场金钱的风暴里俨然已经迷失了自己，若非四面楚歌，兴许他还会一意孤行下去，到最后被杀死亦或被陷害入狱。
警员吐出口气，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完美，可正当他取出手铐欲将潘龙龙拷下时，巨大的炸响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那离地近三米的玻璃，如雪花一般炸开翻飞，空气燃烧发着赤红的光芒，一颗大口径子弹尖啸着，暴射而来。
“小心！”警员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他咆哮着将潘龙龙扑倒在地，几个警员也在瞬息之间扑倒，可到底人是快不过子弹的。
潘龙龙的手臂在瞬间炸开一道妖艳的血花，子弹撕裂他的肌肤，贯穿他的骨骼，一端进，一端出，带出一剖鲜血，几点碎骨。
粘稠温热的血溅在了警员的脸上的，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余悸不已，瞬息之后，他拖着痛苦嚎叫着的潘龙龙缩到一处掩体之后，同时迅速掏出手机，拨打本部的电话。
“绿藤市千叶区长安大街6号发生恶性枪击案，凶手极有可能持有大口径狙击步枪，现场有人受伤请迅速通知支援救助，重复一遍，现场有人受伤请迅速通知支援救助！”警员声音嘶哑。
“本部已经收到，请原地待命，保全生命安全，增援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收到请回复！”同样有些嘶哑地声音，连日的案子本部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收到，收到！”警员回应道。
电话下一秒被挂断，潘龙龙蜷缩在掩体之后，整个人如胚胎中的婴儿一般，巨大的痛苦撕扯着他的神经，鲜血不断的从那被贯穿的臂膀中涌出，他感觉那只手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了，子弹在贯穿臂骨的同时撕碎了他的神经。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潘龙龙呲牙咧嘴，嘴中狂骂不止，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再难压制住，他没想到鬼面早早就布置好了这一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卫星电话其实安装了窃听器，在他说出自首企图公知一切时，鬼面就是他宣判了死刑，她无法接受自己活在这么一杆狙击枪的凝视之下。
“我要杀了你，该死，该死，该死！”他吐着满嘴的鲜血，声音近乎野兽般咆哮着。
千面，市中新起的一股黑势力团伙，其中为首的便是鬼面，这个从不以真是面孔示人的家伙，素来以狠辣阴险著称，今日之间，简直是太小瞧他了，这个鬼面根本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为达目的不罢休，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潘龙龙捂着那鲜血淋漓的手臂，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掉去，愤怒如海潮般冲刷着他的脑海，疯狂分泌的荷尔蒙，肾上腺素支撑着他的意志，乃至于连痛苦都被他忽视。
“冷静，愤怒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增援很快就会赶到，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警员的眼中同样有着愤怒，愣是给这么冷不丁的放一枪都会勃然大怒。
潘龙龙神色狰狞，没有言语，他看着那三米高的窗玻璃，已经完全被炸碎，雪花纷扬着从街道落入室内。
街上此时此刻多半也处在那陡然炸开巨响中的恐慌中，他可以想象此刻长街上一片混乱的迹象，而下一秒，火光再度在眼前燃起，一颗大口径子弹再度呼啸而来，在潘龙龙的眼中不断的放大，到最后碰撞在身前的石柱上，弹开撕裂了球桌的已退，炸裂的声响如蝉鸣一般不竭回荡在耳边，在一众人惊骇的目光里，那台球桌轰然崩塌，巨大的烟尘腾起，桌球四散滚落，其中一枚标注着四这个数字的桌球恰巧不巧的滚落到了潘龙龙的脚下。
他盯着那颗桌球，眼中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晦暗。
潘龙龙开始怀疑自己的决断了，只要鬼面一日不被捕入狱，往后的日子里他必然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出卖魔鬼，魔鬼怎会善罢甘休。
“这一切都错了……”潘龙龙喃喃自语，温热的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流淌到了腿间。
警员摇晃着他呆滞的身体，嘴中说着什么，没事的，警方会保护你的安全之类的话，可潘龙龙半点没听进去，他如泥塑一般僵滞，眼前的世界灰暗无比。
隔着近两天长街，约莫一公里之外的高楼上，一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男子正架着一杆漆黑凌厉的狙击步枪，他熟练的拉栓，蹦出一枚大口径子弹的弹壳，而后再度填充。
他的眼睛紧紧贴合在倍镜上，隔着一公里的距离，讲台球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正当他再欲开枪时，不远处响成一片的警笛声将他拉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透过目镜最后看了眼台球室内的光景，而后捏着拳头愤愤地离去，他将现场收拾妥当，而后拆卸狙击枪放入了一一米长的箱子里，顶着飘扬的风雪，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之中。
两枪失利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待到来日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警笛声湮没了混乱的长街，那些逃窜着的市民在目及警察的到来后，总算是安下心来，可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在警方的指示下开始有序地撤离现场，一边警员同着医护人员迅速赶往桌球室，另一边有警员雷厉风行的拉起警戒线，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一群狼闻着猎物而来。
那些媒体永远不会错过如此劲爆的头版头条。
在警戒线彻底收拢之后，意料之中的记者媒体开始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报道着这此刻空无一人的现场，另外也有记者截停奔走的人群，询问报道着现场发生的事故。
警员们没去管这些，可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越雷池半步，死死守在警戒线中，不让媒体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密密麻麻响成一片的脚步声在廊道中炸起，精神紧绷时刻提防着四周的警员在这一刻总算送了口气，他知道增援来了。
大批警员同着医护麻溜地警戒现场，转移伤者，为了应对此类恶性事件，本部没有吝啬，连防爆部队都同时派遣了过来。
潘龙龙在一片喧嚣及簇拥下被送离了现场，扛上担架运上急救车辆的一瞬，潘龙龙陷入无边的黑暗里，支撑了那么久，在瞬间松懈后，他立刻便昏死了过去。
急救的声音响起在这条长街，这座城市，医生在车厢中紧急做着相关手术，暂时处理了一下潘龙龙的伤口，以免进一步的恶化。
同样伴之而行有两位全副武装的警员，以及两架并驾齐驱的防爆车，为了保障潘龙龙的生命安全，本部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一路而去，是一道道被吸引而来的目光，民众们皆是好奇于发生了什么，而其中自然也混着些不怀好意之辈。
低着帽檐一身黑色长衣的男人目送着这一幕的远去，随着风雪米糊视野，他缓步走向一辆漆黑的轿车，随后将一米长的箱子锁进后备车箱中，走到前车位，他敲了敲窗玻璃，车窗降下是一张裹得严严实实的脸，正是那与潘龙龙合作，后者口中的鬼面。
“抱歉，老大，我失败了。”男人说道。
“没事，”像是被烧坏了的声音，“时刻待命切勿轻举妄动。”
“明白。”男人声音恭敬。
车窗在下一秒上升闭合，鬼面没有言语，启动车辆，轰鸣着引擎逆着防爆车远去的方向消失在了男人的视野中，后者抬手低了低帽檐，双手插兜，混入人群。
……
吴宇柯忙的焦头烂额，出了监控室之后，他便开始着手找人调查张有志妻儿被绑之事，用于绑架受害者的车辆是一辆长厢货车，这类的车辆在绿藤市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属于比较好追踪的那种，也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想的，好像压根就不在乎会暴露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