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昨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地出门上了趟厕所，事后想去天台清醒一番，想要坐电梯上去，却发现电梯竟然停止运作了，无奈沿着楼梯往上爬，到了顶层的时候，看见两个保洁人员正在清洗地板，当时我就挺纳闷的，怎的都凌晨一点了，还有人打扫卫生，不过也没细想，想去天台散散心却被两人拦了下来，说是天台正在维护，禁止进入，没有办法，只能扫兴地回来了。”
“要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当时两人接近我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呛得我直恶心。”他说着，一副厌恶地表情。
声情并茂。
“当时你有看清他们的长相吗？”杜磊眼中的慵懒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肃然凝重。
“这个我真没注意，而且当时那两人穿的严严实实的，整个和搞化工的一样，就那么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男人摊摊手。
杜磊低着脑袋，有些失落，既然如此，那还是无从得知凶手的长相线索，单凭男人的讲述，只能证明昨夜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凶杀案。
“警官若是想调查清楚可以去查监控录像嘛，是个正常人就算见着了也不会去刻意观察打量别人的模样。”男人耸肩。
杜磊摇了摇头，透露了些情况，“因为某些原因监控没有记录昨夜到今早的画面。”
“不会吧，警官，昨天夜里我还冲着摄像头比了个耶呢，”男人说着手舞足蹈，比了下经典手势，“一点小癖好，警官就别问了，不过当时我可清清楚楚看见那摄像头亮着红光不像是坏了的样子啊。”
“你说什么？”杜磊如触电一般，男人那声音一落，他如撞见羔羊的饿狼一般狂热起来，杜磊探身，一张面孔紧逼男人的脸。
后者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贴在墙壁上，他望着杜磊那黑云积压的脸，咽了口唾沫，“警官……您……您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冲杜磊这副模样，他差点以为杜磊要把他给拷回去，严刑拷打了。
“杜警官，杜警官。”于海用力扯了扯杜磊的衣袖，后者实在是太过失态了。
杜磊心思微分，脸上黑压压的神色淡去几分，他收回身子了，干咳一声，“抱歉，实在是太激动了，还请您把刚才陈述的话再仔细讲一遍。”
“噢，好，”男人木纳地点头，眼前这个家伙看似和颜悦色的，一旦爆发起来肯定是野兽般凶狠的存在，“当天夜里被两名保洁人员拦下后，回病房途中，一时兴起便对着摄像头摆了个poss，因为廊道的昏暗，所以摄像头散发出来的红光尤其的刺眼瞩目，我不可能看错的，当时摄像头一定在运作，怎么可能没有相关录像呢。”
他大致也明白杜磊的反应之大是为什么了，看起来警方所了解的情况是摄像头无法工作从而导致监控丢失，而自己却亲眼目睹了摄像的正常运作，两种结果冲击，无怪杜磊如此心潮起伏。
“确定吗？”杜磊板着张脸，仍是不太放心。
“嗯。”男人重重地点头。
“那家伙。”杜磊捏着拳头，脑中浮现着张有志的面孔，在他的言语中是他受了潘龙龙的指使把监控摄像的关闭的，而眼下却有目击证人亲眼目睹监控录像的运作，如此一来，十之八九是张有志那个家伙在对警方撒谎，真正的录像或许早就被他给删除了，这家伙无论是什么用意，给这起案子都脱不掉关系。
“感谢您的配合，方便留个联系电话嘛，后续可能还有地方需要您的佐证。”杜磊的目光狠狠地穿过廊道而回，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男人，说道。
“可以。”男人很爽快。
身边的小警员麻溜地记下相关信息，随后几人与男人告别离去。
“杜队，还要继续排查吗？”警员抓着记录本，问道。
“你继续排查，我有其它的事必须去完成。”杜磊拍了拍警员的肩头，随后目光落在于海的身上，后者的眼中闪动着期待。
于海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着调查的进行一切都开始偏差之前的推断，似乎处在这起案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才华绝世的戏子，演的一手好戏。
“你跟我来吧。”杜磊吐了口气。
于海面露喜色，“谢谢杜警官。”
他无比想要参与到这起案子中，其一是为了沈芸，其二是为了古城，其三嘛，便是自己的求知欲胜负心，他想勘破重重迷惘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杜磊没有多说什么，二人火急火燎的便向监控室赶去，一如既往的幽深昏暗，穿过层层廊道后，于海二人推开了监控室的大门，映眼是一片昏暗中，成片亮起的液晶屏幕，其下是两道伫立着的身影。
他们察觉异动，双双回过头来，眼中的警惕在触目的一瞬间消散，随着是两声亲切的言语。
“杜队。”
“老杜。”
正是吴宇柯和负责监视监控室的警员。
杜磊朝着警员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向吴宇柯。
“老杜，你这么也来这里了？”吴宇柯看着面色凝重的杜磊，目光偏移随后落到了于海的身上。
并没有惊讶，对于于海的到来他也算是默许了。
杜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他举目四望，目光在昏暗的监控室中流转，并没有脑海中浮现的那道身影，张有志那个家伙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老吴，张有志呢？”杜磊神色凝重。
“我来之前就不在这里了。”吴宇柯有些茫然。
“是这样的，杜队，张有志他到了下班的时候，回家去了，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接他的班。”警员回答道，约莫两个小时之前，张有志就收拾收拾下班去了。
“遭了！”杜磊面孔坚硬如石刻，他在监控室来回踱步，随后拿出电话拨给了本部，“立刻调遣警员组织对张有志的逮捕，记住千万不要伤了嫌犯！”
言语刚落，吴宇柯一把打落杜磊那持着手机的手，面孔肃然，“你疯了，我们是警察，不是暴徒，张有志纵是有嫌疑也不至于出警逮捕吧，立马撤回命令！”
吴宇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老吴你有所不知，张有志那个家伙极有可能是参与这件案子的凶手之一，绝不是他交代的受潘龙龙指使那么简单，甚至潘龙龙都是受了他的污蔑！”杜磊语气沉凝。
吴宇柯愣了半晌，眼中迷雾重重，“到底发生什么了？”
“经过对整层病患的地毯式询问，我们了解到了昨日案情的线索，已经肯定是昨天夜里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凶杀案，事后凶手伪装成清洁人员的身份，在现场处理血迹，并封锁了相关现场，而电梯当时也处在停运状态，电源未切断，极有可能是高层配合，而更惊人的时，据目击者表示，当天夜里监控并未关闭，他清清楚楚看见监控摄像正常运作，而张有志告诉我们的却是受潘龙龙指使关闭了监控，其中的水深火热，我想老吴你应该清楚。”杜磊缓缓说着，一张面孔仿佛被混凝土浇筑过一般。
“张有志那个家伙十之八九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关系，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实际上城府比谁都深，一切栽赃到潘龙龙身上，用意颇深啊！”他狠狠地说着。
几人就这么被一个市井小人给狠狠地摆了一道，甚至乎现而今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能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吗？”吴宇柯有些失神，他的脑中翻江倒海。
“同样是片面之词，你选择相信谁呢？现而今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不论真实与否，必须尽快将张有志逮捕归案才是真。”杜磊眼神凌厉。
“这其中的牵扯太大，远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张有志的家人已经被绑架了，至今生死都还是个未知数，除却潘龙龙，其后定然还勾结着另外一个黑势力团伙。”吴宇柯眼瞳漆黑，眼下绑架案还半点没有进展，此刻又跳出这么一遭，张有志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吴！”杜磊声音迫切，依他的意思现在就是赶紧把张有志那个家伙给逮捕了，后者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吴宇柯不语，腰间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他皱眉取出一看，苗佳两个大字显现其上，他右滑，接通了。
“吴队。”电话那边是有些凝重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苗佳？”吴宇柯偏过身去。
“潘龙龙已经被抓了。”
“什么时候？”吴宇柯眉头一皱，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半点不知的。
“就在昨天下午，当日媒体传的沸沸扬扬的枪击案就是有关潘龙龙的。”苗佳的声音很沉重。
“潘龙龙那个家伙胆子这么大了？”吴宇柯有些惊愕，相较于真正的黑势力团伙，潘龙龙还止步于威胁斗殴呢，怎的现而今有了胆子持械枪击。
“你误会了，吴队，不是潘龙龙枪击，是有人枪击潘玲玲，想杀他灭口。”苗佳低声说，声音落在吴宇柯耳中有如铜钟轰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才刚刚抓了张有志的把柄，怎的另一边又传出潘龙龙的劲爆线索。
“到底怎么了？”
“当时我们的警员在地下桌球室找到了潘龙龙，告知逮捕理由后，他瞬间便脸色大变，好像被出卖了一般，据现场实施抓捕的警员告知，潘龙龙似乎根本就没有命令张有志关闭监控，甚至连所谓的十万块钱都是子虚乌有，前前后后，潘龙龙一共提供了三万赃款，而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监视于海及沈芸的动向，其它的一概没有交代，潘龙龙自觉受到坑害欺骗，便欲自首，谁料遥隔不知多少距离的高楼上在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便开枪欲要杀人灭口，前后总共开了两枪，其中一枪造成潘龙龙废去了一只手臂，另外一枪落空，子弹确定是大口径狙击步枪，凶手至今不见其踪，没有半点线索。”苗佳缓缓地说着，显然是下足了功夫。
“潘龙龙现在情况如何？”吴宇柯问道。
“失血过多导致昏迷，现在仍在紧急抢救中，不过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危险。”苗佳应道。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吴宇柯面色如雨云积压的天空一般。
“本部，协助相关调查。”苗佳说道，她的背景声很嘈杂。
“保护好潘龙龙，他醒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吴宇柯声音沉重。
“嗯。”苗佳轻声道，随后是一阵的沉默，二者谁都没有挂断电话。
“照顾好自己。”吴宇柯率先打破了尴尬。
电话那一头似乎传开一声浅笑，苗佳低声说，“你也是。”
随后在一阵忙音里，电话被挂断了。
吴宇柯僵着脸，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他双手撑着额头，面容凝重伤神。
“该死！”他紧咬着牙关，一番话后，他彻底知道了张有志的丑恶嘴脸，亏他还同情张有志的遭遇，现在看起来完完全全是在惺惺作态。
“老吴，发生了什么了？”杜磊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潘龙龙被抓了。”吴宇柯缓缓地说。
“那样不是正好嘛，怎的还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子。”杜磊不解。
“可他现在昏迷不醒。”吴宇柯抬起头来，眼神透着幽遂。
“抓捕过程中剧烈反抗，被强行制服拿下？”杜磊并没有天马行空而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思考者。
“不是，他差点死了，被一个狙击手隔着长街射杀。”吴宇柯摇头，声音如幽灵般透入心中，杜磊于海二人皆是一怔，旋即提起了十倍的精神。
“直接说吧。”杜磊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