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象关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以齐国大将军司马坚为首的飞象关精锐列阵在前,依次排开。
城门有两处窟窿,是被敌国修士以搬山神通击穿,威力极大,好在对方只是分神境界,并不能真正搬来一座大山,而是只搬来一座小山包,否则此刻的飞象关城门恐怕早已沦陷。
两军对阵,一场血战已经拉开。
魏国上将军陈应暂统十五万大军,分批次攻向城门,而五国联盟的数十位修士,已经直接越过飞象关城门,进入飞象城去了。
副将笑道:“上将军此举是要他们顾首不顾尾,进退维谷。”
陈应扯了扯嘴角:“五万打十五万,我倒想看看,这位威名远扬的镇关一将如何守关。”
副将正色道:“最后一拨杀力极大的修士也已经出发,或御风,或御剑,都已经进入飞象城,上将军,要不要?”
他手中握着半截传信符箓,此符是专为屠城准备的。
陈应沉声道:“飞象城不可屠,齐国共十二关,第一关屠城是为立威,而后又连屠两关是要让其余关内民心大乱,军心不稳,降则优待战俘,安抚百姓;抗则屠城,一视同仁。如今齐国只剩最后一座飞象关,还屠给谁看?”
那副将满头大汗,连连应声,“将军说的对。”
陈应眯起眼,望向不远处的飞象关正面战场,有一手持长刀的猛将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在战场之上横推敌国将士,说是以一敌百都不为过。
那人竟带领飞象关精锐杀出一条血路,看那架势,是打算擒贼先擒王,直冲陈应这边来。
陈应笑道:“一将足以镇关,果真名不虚传。”
他高抬左手,副将会意,吩咐下去。
很快,一架囚车被推到阵前,囚笼中关押这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齐国太子赵成泽。
他双目无神,戴着手铐脚铐,歪躺在囚笼之中,万念俱灰,再无往日千岁爷的风光,满口胡言乱语,已然疯魔。
见那司马坚愈战愈勇,大刀之上已不知沾染多少条魏兵性命了,陈应不慌不忙,竟开起了玩笑,“真是不能让那家伙再杀下去了,快把咱们的齐国太子爷推上去,好求他司马坚放过你我二人性命。”
副将把囚车之上的绳索牵起来,驾马去往两军阵前,以马力带动囚车移动。
一时之间风尘四起,在两军对垒之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相当引人注目,很快便吸引来了司马坚和四万齐国精锐将士的视线。
有齐国士兵高呼:“是太子赵成泽!营救太子!”
一呼百应,许多齐国精锐开始往那辆囚车开始突围。
魏国副将把囚车拖到阵前,相隔百步,却是一个足以让司马坚看得清楚囚笼之中所囚之人模样的位置,他颇有底气,高举佩剑,朝不远处的齐国大将军司马坚大喊道:“司马将军真是神威,可认得此人!?”
刚一刀砍下敌军一枚项上人头的司马坚浑身浴血,宛若一尊武神,他身边一众心腹也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将,以司马坚为首的这支突围军战力着实出人意料,竟是四万敌十五万,兵力远远落后尚有一战之力。
这还是司马坚在飞象关城门出留守了一万精锐的情况之下。
陈应的视线从万军从中穿过,最终落在那尊浴血武神身上,司马坚凌厉的目光同样穿过十五万“伐齐之军”,径直落在魏国上将军陈应身上,两人兵马相隔,遥遥相望。
司马坚先瞥了陈应一眼,视线又扫过那副将,最终停留在囚车之上。
那魏国副将大喜,知道此计有效,便更加跋扈,吼道:“司马坚,让你的人投降,齐国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你若肯归顺我魏国,我许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司马坚对置若罔闻,他高举一手,喊道:“取我弓来!”
一位心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三尺良弓递给大将军司马坚,一尊浴血武神收刀入鞘,翻身上马,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骏马高跃而起。
那魏国副将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此前与司马坚遥遥相望的魏国上将军陈应脸色阴沉,他万万想不到,司马坚给出的会是这个回答,这让他的算计全然落空。
只见那司马坚借骏马跃起之势再伸腿一蹬,竟凌于半空,骏马被一脚蹬开,往地面猛坠!
他快速地从身后箭袋中取出三支利箭,那人于半空中挽弓,如同要将天边那轮明月射下一般。
跃势已去,那人呈坠势,就在此时,他目光如炬,盯着那个早该死去的齐国太子,竟让冰凉月色都染上几分炙热,司马坚将三尺良弓猛地一拉到底。
三支利箭激射而出,利箭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半空中朝那辆囚车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在“嗖”一声后,三支利箭直接穿透囚车,力量之大竟然将以精铁制作的囚车给割裂开来,太子赵成泽身上三处要害中间,眉心,脖颈,心口,一命呜呼。
齐国精锐们震惊的无以复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伐齐大军中,恰好注意到这处战场的将士也是微微呆滞。
而除了正面战场尸横遍野之外,侧翼战场之上,攻城与守城的战争还在继续。
留守在飞象关城门处的一万齐军死伤甚至胜过被司马坚带去突围的四万精锐。
周亦然与薛庆来到城门一处窟窿,白衣书生看着眼前的惨状,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冷汗,他想象过战争的惨烈景象。
可跟眼前真实的一切比起来,脑海中的那些想象,真是太温柔,太和蔼可亲了。
“齐军竟以肉身铸城······堵住了城门两处窟窿······”周亦然颤颤巍巍道。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莫名就生起了恨意,觉得那魏、晋、刘、信、司南五国为什么要伐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一旁的薛庆虽然此前早就有心理准备,此时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无以复加。
满地的残肢断臂。
目之所及,皆是齐军“肉身”,他们用血肉之躯堵住了飞象关城门的窟窿,拦住十五万伐齐之军的去路。
飞象关以北,是镐京。
这一日,飞象关有一万齐军,枪尖、刀尖、剑尖,皆朝南。
唯有一颗颗浴血之心,朝北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