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个门的新人,长的这么俊俏?”会场内没见过越夙辙的新人交头接耳的询问着,有的还一直不停的看着他。
“这个穿着,不太像新人阿?”有机敏的打量了下越夙辙身上繁复漂亮的长袍,不由开口。
“这么年轻,莫不是哪家的门主?”
越夙辙听到这些各种各样的议论,没有理睬,自顾自坐到自己座位上。
大会台上有人侃侃而谈,不知说什么说的这么开心,但是越夙辙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坐在底下发呆。
江渊到的时候,就看到台下穿着一身红衣的越夙辙。
他静静的坐在台下,平静的看着台上人。
一时间,江渊觉得,他离越夙辙很远又很近,本来他并不想走过去,但是脚步却不由控制,他没有管顾身旁人的奉承,自顾自走了过去,坐在了越夙辙身旁。
越夙辙浑身一僵,显然是感觉到了,其实不用他特意感觉,他也知道是谁坐在了自己旁边,因为江渊身上的魔气已经把他全包围的基础上,还不停的向着别的地方蔓延。
他没有回头,本来两个人之间就关系紧张,更何况众人都知道越陵和江门不和,他没理由转头舔着脸问个什么好。
当然另一边的江渊也是这么想的,尽管旁边的人是教授自己多年的师尊。
他坐在越夙辙旁,目不斜视,依旧径直的看着眼前。
会场上,刚才众多对越夙辙议论纷纷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此时都不说话站在一边,悄咪咪的打量越夙辙。
看着周围人惊讶的面容,越夙辙微微勾起唇角。
他并不是不知道江渊的箭术,相反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原书里就写过江渊骑马弯弓一举杀死了要逃跑的反贼。
越夙辙知道他那强劲的体术箭术,却也被刚刚那破空一箭惊呆了,饶是他能想到,也还是被亲眼所见震撼。
站在首席一脸惊叹的皇帝发觉自己有所失仪,略微轻咳了两声坐了下来。
周围人早就安静了下来,就连傅老将军的要喝彩的手也被傅卿压下,一时诡异凝滞的气氛充斥着小筑。
少年的背微微动了动,转身对着首席的皇帝行了个礼。
“是儿臣不懂规矩,儿臣先行退下了。”江渊的声音带着平常所没有的规矩正式,让席上的越夙辙一时有些不习惯。
他是不是做错了,感觉把这个放浪随意的小畜生推上这种规矩的场合,是十分让他痛苦的事情。
皇帝微微松了口气,忙道:“下去吧。”
他的语气随意,眼中也没有刚才的惊愕之意,看着江渊的眼神毫无温度,仿佛刚刚一箭惊人的人不是江渊。
江渊领了命,默默的拿着弓箭在一众人嘲讽抑或厌恶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少年月白的身影像是一片虚影,在皎皎月色下,变的越来越远,越夙辙按下想要追上去的脚步,一下一下的握紧身侧的拳。
接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场中礼官为中央的三皇子换了根箭,乐声缓缓奏起,宴席上复又热闹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最让人惊愕的是皇四子江渊,但老皇帝却在一瞬惊愕过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他就这么退下。
越夙辙想起原书里对小反派的描写,小反派一直不受人喜欢,幼年多受折磨,后来只身入宫,逼着病入膏肓的皇帝传位于他。
原书里好像也没提过小反派怎么惹得皇帝不快,越夙辙此时不仅心存疑虑,照今天来看,就算江渊是金玉良木惊世之才,怕也是不会被他老爹正眼看上一眼。
后半段的宴席逐渐到了高峰,几个皇子比拼了几轮箭术,却没有一个超过之前那惊艳一箭。
夜已深,宴席也终于到了末,一帮位列在席的臣下纷纷都向各宫皇子送了嬉玩节礼。虽然表面上几个十几岁的皇子人人都有份,但是有人送太子璞玉却给其他不入流的几位皇子只备下了普通的绫罗绸缎之类的礼物,也是很常见的。
轮到越夙辙那边几人时,百官妃嫔都不约而同看向端坐着喝茶的越夙辙。
皇帝见状,对着越夙辙朗声笑道:“看来越爱卿这次又是最万众瞩目的一个了。”
越夙辙赶忙起身恭敬行礼道了句,“陛下折煞臣了。”
到了他时,他随意的放下手中茶盏,两手空空走出了席列,众人疑惑,纷纷相视悄声谈论。
百官敬礼,都一般是自家仆从跟在身旁拿着备下的厚礼,走过各个皇子的桌旁,行礼示物。怎么朝内最富有的越小将军什么都没有拿,就这样走了出来。
正疑惑间,就见院中人拍了拍手,紧接着两个仆从从宫门进来,他们双手抬着一尊雕刻精美一人高的玉菩萨轻轻放在了院中。
菩萨浑身翠绿,一看就是极其珍贵的冰翡翠雕刻而成。月色和宫灯透过那盈盈翠绿,玉菩萨身上仿佛若有虹彩一般,晕出漂亮的七彩祥光,直看的周围群臣妃嫔傻了眼,就连高坐主位的皇帝也吃惊不已,谁见过如此的宝物?
皇帝问道:“爱卿这是送给朕的哪位皇子?”
越夙辙行礼一笑,道:“这是给圣上的,圣上为百姓苦,为天下苦,自当要由菩萨保佑。”
老皇帝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漾开了笑,看着菩萨像道:“越爱卿有心了。”
群臣接连称赞,席间傅老将军看的眼都直了,一旁的傅卿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怕不是爱卿破费了。”
接着就是送给各宫皇子的礼物,虽然不及那一人高的冰翡翠那么珍贵,但也让一众见惯奇珍异玩的皇子一个个瞪大了眼。
宴席散去时,百官散去,越夙辙故意走的很慢,在和多位前来寒暄的朝官念叨一阵后,终于熬没了人。
越夙辙躲过来往巡逻的侍卫,摸黑走向崇武阁。
他估摸着大约已经子时许,天已经黑尽了,也衬着天上繁星璀璨,月光皎皎。
他推开崇武堂的宫门,从院里可以看到堂内没有点灯。越夙辙笑了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内室榻上,少年抬起明亮的双眸看向他,素锦白袍沾了点灰,越夙辙走近了些,轻轻弹掉。
江渊没有动,蓦地笑着开口道:“现在看到了吗,我是不可能如你所愿的。”
“那又怎样?”
“早些放弃我,去给那太子当狗,前途明亮。”
越夙辙低声笑了笑,“你也知道是当狗,试问谁愿意当别人的狗呢?”
“且不说若我助太子继位,其必拿我越氏一族开刀,而且我要是立了功,以太子多疑的性格,我不得死无葬身之地?”越夙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他也是知道太子不简单,但多疑却全是他编出来的。
江渊挑眉,眸中带着股子蔑视,“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越夙辙不急不徐,缓缓道:“怕?为什么怕?你无权无势,扶你上位你又能将我如何?”
他看向江渊那双凌厉的双眸,“四皇子不要这么看着我,如今你想夺得高位,你就必须听我的话倚仗我信任我,这点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也得必须承认吧?”
江渊皱了皱眉,抿着唇眉目间带着一股子的倔劲。
“倘若我不想为王呢?”
越夙辙眯眼细细打量他,“四皇子可想被人宰割?”
江渊蓦然没了话语。
眼前的男人好像能读懂他内心的鬼魅,他不管想什么,都能一下子被猜到,并且牢牢地抓住自己的弱点。
他内心之前的某个想法愈发清晰,这个想法不仅让他冒出冷汗,他偷偷看了眼端坐在前的男人,就蓦然看到男人苍白透明的侧脸。
“小畜生,今天是嬉玩节。”
江渊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越夙辙笑着回眸笑着看向他,“四皇子今年几岁了?”
江渊像被那个亮眼的笑灼伤了似的,忙转过头漫不经心道:“十六。”
“那还是可以过嬉玩节的。”
大秦律法里,一般男子弱冠下都可过嬉玩节。
江渊不理他,转身面对着窗棂下的墙壁睡大觉。
突然一个发亮的事物在他眼前晃了晃动,江渊睁开双眼,就看到越夙辙手拿一个玲珑剔透的发着光的珠子逗他。
“你做什么!”江渊怒道。
越夙辙佯装惊讶,“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了,前些日子在我寝殿洗衣服的莫不是四皇子?”
江渊眸里暗了暗,没有说话,紧接着那颗明亮的珠子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上。
手心一片冰凉。
“送你的,嬉玩节的礼物。”越夙辙的声音轻快的从他耳边响起。
“我不要。”珠子像是火炉里的炭,仿佛烫伤了少年的一般,被少年狠狠的塞到了越夙辙的怀里。
“为什么,难不成你不喜欢?”
“我不想要。”
越夙辙皱了皱眉,“总得给个理由吧?”
少年垂眸不语,沉思一会缓缓说道:“我……我不想要。”
越夙辙没有理他,直接把东西塞在他手心里。
他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刃,轻轻的放到桌上。
这把短刀并不是之前江渊刺杀他的短刃,他的外观上也没有那把短刃那么漂亮。
这把短刀木质衬里,外面包一层铜皮装饰鞘身。正面铜片为透雕的一组卷体夔凤纹。
虽然没有用什么昂贵的玉料,但还是吸引了江渊全部的注意力。
少年忍不住瞟向桌上的短刀,眉眼间充满了好奇。
越夙辙暗想,果然没有猜错,这么大的少年对刀剑之类的玩意总是感兴趣的。
“你不喜欢夜明珠,那哀民生送你好了。”
少年眉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高兴,“它叫?”
“这把短刀叫哀民生,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若是说天下名武,世人谁不知哀民生?
江渊不敢相信,这把锻刀大师流失人间的最成功作品,如今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他的眼前。
当时有刺客得了这短刀,在其上淬了剧毒,据说这刺客杀人无数,多是被这短刀所碰到,而后便即刻毙命。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短刀,越夙辙在一旁轻轻道:“我找人试过,此刀已经无毒了。”
听到这话,江渊才拔开刀柄,细细端详。
“你怎么喜欢这些,我倒觉得我的珠子更好。”
江渊没有理他,默默把短刀拿在手里,越夙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