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床太小了，许楷瑞侧着身子，面对着陈家安，陈家安原本仰躺在床上，身边男人的呼吸悉数洒在他的侧脸，本就不自在，这下更是在黑暗中红了脸，别别扭扭地翻过身，背对着许楷瑞，许楷瑞也没睡着，感受到身边人的挪动，害怕他掉下床，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他的腰。
这下离得更近了。陈家安的背紧紧地贴着许楷瑞的胸膛，气血方刚男人的热气直接传到他的身上，明明晚夏凉得很，他竟感觉有些燥热。心跳声在寂静的病房格外明显，陈家安一下一下地数着，也不知数的是谁的心跳。
“哥。”许楷瑞说话时的气息喷在陈家安的后颈，惹来一阵轻颤。
“怎么了？”陈家安刚想往前挪挪，就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
“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像是不经意间问出口，好像在讨论晚上吃的什么，陈家安却必须要回答他。
“没有。”话到舌尖还是咽了下去，换成了骗子的谎言。
没给陈家安喘息的机会，许楷瑞的声音再一次在黑暗中蔓延：“你和别的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过吗？”
像是要把他吞噬，陈家安总觉得这次许楷瑞的语气并不像之前在浴室问他那般任性，或许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让他说明真相。
“没有。”陈家安还是没有勇气。
完全的否定就是心虚的肯定。陈家安觉得许楷瑞并不会相信他的话，但只有自己不松口，他就没办法。
“你和乔如怎么办？”陈家安故意转移话题。
感觉到拦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力，而后是男人闷闷的声音：“她给我哥们打电话了。”
“做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家安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想又觉得是乔如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这问题大概是只要熟悉那两个人的就会好奇。
“父母觉得合适，她又追我，就答应了。”
这话让人听着不舒服，若换成其他人定会认为许楷瑞是个随便的人，可陈家安知道他为乔如付出了不少，事事迎合，应尽的责任一样没少。
“小小年纪就将就。”陈家安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他。
“人总得要结婚生子的。”
“如果我没遇到喜欢的人，我可以一辈子自己生活。”
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年纪仿佛颠倒，陈家安成了幼稚幻想浪漫的一方。
许楷瑞像是提起了兴致，手臂撑在脑袋下，微微低头看着他哥的侧脸：“父母催你怎么办？”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陈家安一脸倔强，对于某些问题他异常的坚定，许楷瑞看着出神，最后叹了口气：“你的圈子包容度高，可以任由自己的想法生活，而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围着柴米油盐市井街茶，稍微有一步没有按照计划走，这辈子就得挨人戳脊梁骨。”
“我可以带你走。”陈家安翻过身，情绪有些激动，和他对视。
“带我去哪？”
这个问题把陈家安问住了，对啊，他能带他去哪呢，自己都没有着落。
“哥。”
陈家安想得出神，被许楷瑞轻声唤醒，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的近，他趴在床上，手肘撑着，脸在许楷瑞的上方，而自己的唇和他的鼻尖不过几毫米的距离。
夜晚将一切感官无限放大，陈家安将窗外的光亮挡住，绝对黑暗之中，人的良知被压制，本能觉醒，许楷瑞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按在陈家安的后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
“哥。”他又重新唤了一声，轻飘飘的，最后隐秘于黑暗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陈家安像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确喜欢男人，所以请不要对他做那些没用的令人瞎想的动作。
“你干什么？”陈家安保持最后一点理智。
“没看出来吗？”许楷瑞的声音如同地狱的撒旦，势必要将他拉进深渊：“我在测试你，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陈家安几乎是一瞬间将自己弹开，翻过身继续背负着许楷瑞，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脑袋里冒出个疑问：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在他眼里合不合格。
“生气了？”许楷瑞又贴上来。
陈家安往外挪挪：“没有。”
“生气也没办法，给你个提前准备，从今天起我开始以各种方法测试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骗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你有病。”陈家安确信。
许楷瑞突然月夸下一用力，顶在陈家安的后腰，陈家安一下子弹起来，扑棱着要打他，男人单手把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而后平静地说道：
“别闹，睡觉。”
… …
小楼是凌晨两点半醒的，确认床上那两个男人没发觉之后，蹑手蹑脚地钻进卫生间洗漱，背着背包溜出病房。
许楷瑞警惕性强，早在小楼起身的时候就察觉了，等她出门后，拍了拍旁边陈家安的脸。
“哥，小楼出去了。”
陈家安这么多天头一回睡个好觉，迷迷糊糊地拍开他的手：“让我睡觉。”
许楷瑞要起来，看看小楼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结果陈家安抱着他的手臂死活不撒手，只得又返回床上。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最终打开手机微信，点开王亦安的对话框。
许楷瑞：睡没呢？
没想到对面秒回一通电话。
“没睡呢，和别人换班了，今晚我值班，你有什么事？”
“那正好，我那个妹妹又偷偷溜出去了，你帮我看着点。”
王亦安听得云里雾里，正要问清楚他妹妹在哪，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道黏糊糊的男声：
“许楷瑞你干嘛呀～成心不让我睡觉是吧，大半夜玩什么手机，等明天早上我非把你打一顿不可。”陈家安睡得稀里糊涂，以为还是小时候许楷瑞半夜不睡觉偷玩手机，只可惜睡得太沉，更像是撒娇的意味。
王亦安一脸黑线，还没等吐槽他，那边撂下一句：“我哥睡觉呢，你自己看着办。”
直接挂了。
不是一般的烦人。王亦安撇下手机，开始思考怎么去找许楷瑞那个漂流瓶都联系不上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