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的光辉将地平面以上染成了橘色。
在如此的美丽的背景下,一只猫和一只狗眼含泪水的朝对方奔去。
“小咪~”
“阿黄~”
“咪~”
“黄~”
就在要胜利会师的时刻,一双手抱起了多肉,一场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戛然而已。
穆木把多肉托在身前,揉着多肉的小肚子。
“不可以哦,多肉,阿黄会咬人的。”
多肉扑腾的两只爪子被穆木握住,泪眼汪汪的望着穆木脚边的阿黄。
“多肉乖啊,阿黄不会随便咬人的,不要怕。”
穆木拿下巴蹭了蹭多肉的脑袋上的毛。
阿黄扒拉这穆木裙角“呜呜呜”。
“啾啾,你带她们把东西放我院子里去。”
穆木转头对搬她东西的丫鬟吩咐道。
“木木,买什么了?这么一大堆?”穆夫人走上来,走进了才发现穆木怀里抱着一只猫,“还买猫了?”
穆夫人开心不已,木木终于懂得生活了,养个小宠物什么的,人也会温柔很多。
“娘。”
穆木甜甜的唤了声穆夫人,“这是我给娘和哥哥们买的礼物,这猫可不是买的。”
穆夫人抱过木木怀里的猫,猫还穿了一件小衣服,背上顶着个金元宝,皮毛柔顺,整只猫还挺重的。
“给娘买的什么呀?”
穆夫人好奇的问,这还是木木第一次给她买东西,病了一场之后木木似乎通透了不少。
“是娘家乡的辣酱。”
穆木没有卖关子,将多肉从穆夫人怀里接过来。穆夫人不是颍川本地人,她是四南郡人士,当地特产辣酱,穆夫人也爱吃辣,可是穆家口味清淡,穆夫人也就随了他们,可是这从小吃到大的喜好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呢?这些辣酱是她托回四南郡的师姐买的。
穆夫人闻着麻香的辣酱嘴都合不拢了,让丫鬟拿去厨房,今日加一道菜,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颇是感动。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这是主上的猫吧?”
穆夫人一摸多肉穿的衣服就知道是四南郡的锦缎,那可是贡品,能够这么奢华的也只能是主上的猫了。
“嗯嗯嗯,主上没空照顾它,又担心宫里的人心思不干净,就让我代为照顾了,白天我还是会带多肉去珩清宫的,就是晚上住我们家。”
穆夫人让身边的丫鬟去备一点养猫要用的东西,回头就见阿黄围着木木,眼睛望着木木抱着的多肉。
“阿黄该不会认识这只猫吧?看着怪欢喜的。”
这句话提醒木木了,刚才进门的时候,多肉从她身上跳下来,不顾一切的奔向阿黄。这主上养的猫和我家的狗,该不会……
穆木将多肉放在地上,多肉一着地就扑向了阿黄,阿黄趴在地上,尾巴是从来没有过的欢快。
“小咪~”
“阿黄~”
“咪呀~”
“黄啊~”
此景此景,多么感人,一只猫和一只狗,几经周折,跨越物种,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没想到苍天有眼,竟这般巧合的再会。
“咪咪~”
“黄黄~”
为这可歌可泣的感人重逢,旁人头上挂满了问号。
谁都听不懂猫语和狗语,现场就是一声接一声的猫叫,狗叫,此起彼伏,十分有节奏。
原来主上养的猫这么自来熟的。
穆森进府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自己家的庭院中间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猫和一条狗互抱着叫出了爱情的诡异画面,更诡异的是周围一堆人看得津津有味。
穆森:摸不着脑袋
“这不是主上身边的多肉猫吗?”穆森侧目,凉凉的来了句,“这猫是公的,这狗也是,都散了吧。”
主子都发话了,小丫鬟们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但穆木听了穆森的话后,脸上居然还泛红了。
穆森:卧槽,木木什么表情?她脑补了什么?自家妹子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重口味了?
这一切要拜主上所赐,之前穆木啥都不懂的,懵懵傻傻的看完了主上推荐的颜色书籍,虽然没有领会到其中精妙,但是却记下了其中的文字。如今,她啥都懂了,对于其中文字更加是融汇贯通,可以说,在场诸位没有一个人的理论知识胜得过她。
晚饭的时候,穆林才回来,成功的解锁穆夫人言语攻击。
“娘,别骂了,我就是回来晚了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瞿老妖婆约了容许在饕餮楼见面,茶社根本没有开,你宁愿出去瞎溜达也不愿意和为娘去相亲。”
穆夫人柳眉倒竖,没有什么的把戏能逃脱她的法眼。
“娘,不要生气,”穆木适时出声,用公筷给穆夫人夹了一筷子辣酱烧成的豆腐,“二哥不是不去相亲,而是他有情况了。”
穆林呛了一口饭,这什么妹子啊?亏二哥哥平时那么宠你?
“二哥,不要说话,你现在说的话会成为你打脸的证据。”
穆·神探·木上线了。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二哥你平日里教书育人,身上自带墨香,而今天我靠近你的时候却在墨香之中闻出了其他的味道,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甜而不腻,久而不散,似乎有茉莉花的香味,此乃女子用香,且是上品。能够在二哥身上留下此等程度的香,想必是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
穆林:木木你就是这样报答你亲亲二哥的?
穆夫人叩着桌子,意思很明显了,从实交代。
穆林怂了下去,向穆森投去求救的目光,穆森用手挡住,他自己还一堆烦心事儿呢。
大哥也不爱我了!
穆林委屈巴巴,对上穆夫人的眼神,又是一怂。
哎!拼了!好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是容许。”
话音刚落,穆林就对上了三脸震惊。
穆木:兜兜转转,恍然发现自己爱的还是兄弟
穆夫人:撬墙角?儿啊,你终于干了件让为娘爽快的事情
穆森:容许?穆林确定自己不会被容许打死?
穆林觉得桌上的氛围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去了,眼珠子一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溜了溜了。
穆森见转移注意力的穆林都走了,自己也麻溜的遁了。
转眼间,桌上只有穆夫人和穆木了。
“还是女儿好。”
穆夫人再次感慨,“木木,你和主上怎么样了?”
穆木把头埋进大碗里,扒拉着饭,“很好啊,主上待属下都不错的。”
穆夫人都是过来人了,听木木的声音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主上抛却身份之外,其他方面都不错,细心,会照顾人,风趣又幽默。娘都知道的,不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的。”
“嗯嗯。”
穆木埋头扒饭,嘴巴塞得满满的,把筷子一搁,“娘,我吃完了,再见。”
一溜烟就没了影,桌上就只剩穆夫人了。
穆夫人:老娘还没老,一个个就这般嫌弃我了,哼!
晚上,“被迫嫌弃娘亲”的穆森来到了穆夫人的房间。
穆森是家里的长子,一般这个时候来穆夫人房间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穆夫人让丫鬟们出去守着。
房间里点了蜡烛,母子俩对面坐着,穆夫人在给穆老爹绣衣服。
穆家知道穆木的亲生父亲是个读书人,她的亲生母亲是商户小姐,但是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小姐,穆老爹也不知道,因为两人是私奔的,那小姐不肯透露半分。
现在,穆森知道了,是王家,颍川的米粮商户。最近,王冚老是接近木木,而木木和主上走得越来越近,皇室是不会接纳商户出身的女子的。
“原来是王家,坊间说那位小姐病死闺中,倒是对得上。突然这般频繁的出现在木木面前,怕是想搭她的东风助王家生意一路直上。”
穆夫人对王家没有好感度,再怎么狠心也不能把一个没有谋生能力的小姑娘丢了。现在接近木木,一定是不安好心。
“大哥的意思娘懂了,我会安排人跟着木木,不会让王家有机可乘。”
娘亲办事,穆森放心。
“哎~没有想到木木喜欢主上,刚才我试了她一下,小心思几乎都藏不住了。可是主上没有个说法,总不能这样一直吊着我家闺女。宋凉来道歉我打发了,最近上门的几个媒人我也打发了,就是知道木木的心思在宫里,所以也没有让她去相看其他的人了。”
穆夫人也只有和穆森说这些话,穆林和穆木都是书读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说心里话,我不希望木木进宫,木木虽然不是娘亲生的,但是在我们家生活了七年,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如今的妙龄少女,我早已把她当做亲妹子了,我更希望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儿,往后在婆家受了欺负,我们也好上门说理去。”
穆森所想何尝不是穆夫人所想。
“这一切都要看木木自己的决定,还有主上的意思,不过想来也快了,等主上修养好了,应该就有个结果了。”
穆森颔首,“主上看着阳光随和,实际上为人淡漠,所有的人都在他眼里,却不在心上,依着薛丹参的说法,木木怕是走进了主上的心。对了,爹来了信,看爹的意思,凌江的太上皇似乎要要回颍川了。”
眼看就要夏天了,凌江比颍川凉快得多,这个时候回来,能做什么呢?穆夫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笑不语,无外乎就是那几件事,江山权力,儿女婚事。
天上一轮月,地上一道影。
穆森从穆夫人房里出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刚才穆夫人还问了他是否放下了沈絮的事情。
他该怎么答呢?说放下了,安慰了穆夫人却伤了自己,终究说不出口的。
穆夫人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是说,逝者长逝矣,生者如斯夫。
沈絮已死,她如今是安如期,而他依然是穆森,沈絮愿意嫁给穆森,而安如期心里充满了复仇,还有对他的怨恨。
她一定恨他没有对沈家施以援手,可是他那个时候不敢把穆家牵扯进去,脱离了穆家,他只是个年轻的太史令,人微言轻,一介蝼蚁也不为过。
费劲心思想替沈家洗刷冤屈,上递的折子如石沉大海,等来的结果是沈家妇孺充军。
北边终年飘雪,身体强健的军人都觉得难熬,何况是如花似水的女子,又是以军妓的身份进入军中。
穆森不敢想象她是怎么过来的,难怪她不愿意见他,难怪她愿意给长公主办事。
书房里的灯火熄灭了,椅子上坐的人却依然清醒着,一双眼睛里皆是过往。
如今的情形,他该怎么办呢?
主上揪出安如期是迟早的事情,弄明白她是沈絮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他和沈絮,和安如期有接触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换句话说,穆家和密谋刺杀主上的人牵扯颇深。
穆森眼里满是痛苦,上一次因为沈絮的事情,他差点连累了整个穆家,这一次,他不能再这样了,爷爷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娘也没有第二份嫁妆供他打通关系。
他看着木木今天送的文房四宝,桌上还有二弟的墨宝,他们两个都是最好的年纪。
他是大哥。
穆森站起来,对着窗外的月,手握成一个拳头,他是大哥,他肩上是整个穆家。
或许,娘刚才说得对,他该成家了。
长夜漫漫,唯月相伴。
小太监拿着披风给站在廊上看月的女子披上。
她一头青丝不加金饰,白衣着身,冷冷清清的,背影拉的长且瘦。宫殿里一盏灯火都没有,唯一的光亮就是天上的月。
风吹来,她亦不觉的冷,站着一动不动,就那样望着,痴痴的,有时候又诡异一笑。
肩上多了一件披风,她回过头来,原来是他啊。
小太监看见她的脸忙的低下头,不愧是大夏最美的晋康长公主,白衣清瘦,望月出尘,禁欲高冷,但她的眼睛又那么勾人,只需一眼,都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沈絮的未婚夫是穆森?”
她说话了,她的声音像她的眼睛一样勾人,小太监抬起头来,只看到她的侧脸,每一寸都散发着芳香。
“是。”
小太监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那怕他知道他又出卖了一个人。
“呵~有意思。”
小太监痴痴的看着她的笑,那怕只有一瞬间,他都心满意足。
“你不知道的事情,沈絮一定知道,穆家要是出事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未英宫门庭冷落,她的主人一点都不甘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