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原来是弟妹?
金朝2020-08-25 19:344,706

  “这家的主人……”

  顾容拉了阿莼的手,低低的告诉她:“他姓越。”

  见阿莼没反应,顾容捏捏她的手腕,一路捏到指尖,问她有什么联想?

  阿莼乖乖的任人摆布,说没有。

  “你不会如此健忘吧?”顾容放软了声色,把她拉到身边,扶着她的胳膊轻轻呼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那样对你的,你着实是受委屈了,可是你一定要留下。”

  “让我留下?留这儿?”

  阿莼这下可有了反应,她反手抓住小姐姐,把她牢牢的按在椅子上,突然迸发的愤怒几乎要从她的眼中喷出火来。

  她想说我早就怀疑他们是冲着魔教来的了,他们说魔教是妖邪,在魔教的地盘上这么狂放,那也只能是越家了。

  今天你告诉我真相,我谢谢你。非要说让我联想到什么,我想到的是我没有做错,如果我早一些知道,我会放更多分量的毒蘑菇,我甚至还想三刀六洞,让他们统统去地下陪我亲生爹娘!

  越淳熙也会支持我的。

  但是她在想了这么多之后,还是告诉小姐姐放心。

  “我可以留下,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

  “你想不到?”顾容有缓慢的惊讶。

  “我脑子慢。”

  “手倒是挺快的。”顾容一阵苦笑。

  正是因为脑子慢行动快,阿莼这种人必须要有明确的指引才能做出正确的反应,不然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上演。

  “如果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但是之后会怎样我就不能保证了。”

  “你这是算是威胁我吗?”

  阿莼心里酸楚,她宁愿对着温柔的小姐姐撒娇撒痴,也不愿意和真实的顾容针锋相对,因为后者是她无力抵抗、不能违拗的人物。

  她退后些,望着黯淡的天花板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我就是在威胁你!”

  “心里的真实想法敢于说出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顾容站起身,出去关上了门。她们此刻置身所在是一间客房,之所以在阿莼毒杀主人之后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主要因为在阿莼不要命的把自己的险恶用心暴露出来之时,这宅子里又有一个重磅人物到访。

  副教主。

  所以这些恩怨只能先搁置到一旁。

  副教主是为了会见这宅子主人而来,也要见一见昨夜到访的那位山西客人,这两个人一个是越淳熙的本家堂兄,另一位是越淳熙的母家舅舅。

  他们来此为了同一件事,讨债。

  越淳熙赴长安剿灭彩月门用了一大笔银子,并不是魔教拨付,而是由他堂兄担保,向他母家舅舅借的。

  越淳熙对付彩月门并不是上去就打,而是用了相当长时间的金融战术,因为彩月门实际上以放贷为主业。在他掏空了魔教的长安分堂后,发现要对付彩月门还远远不够,本来他是可以向自家直接要钱,但是那比从魔教送去更慢,毕竟他舅舅家离长安比较近。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暂时的,魔教也是知情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的权宜之计。

  没有人想到越淳熙从长安得胜归来之后居然立刻就死了。

  这件事,他没来得及办,魔教自然也就没有提。

  之后越家本家遭到西域杀手的威胁,所以越淳熙死了这么久越家也没有来魔教商量个后事。

  而舅舅那边等了又等,等来等去听到的都是越家很忙的消息,也就暂时按兵不动。

  如今总坛一场大火让他们都意识到最现实的问题:教主病弱,副教主年老,如果魔教就此易主,这笔钱就打了水漂了。

  “白银三百一十万两,对付彩月门,我们不止损失了人手。”顾容抿了一口茶,端坐回椅子,静静的望着阿莼,让她的小脑袋瓜有充分的时间去想象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阿莼想了又想,想不出来。

  “也就是说,越淳熙去办魔教的事,花的是他舅舅家的钱。那这笔钱理应是魔教出啊,就还钱咯。”

  “可是,给越淳熙的指令是让他去求药,没有人吩咐过他去灭门。”

  对了,有这么个误会。

  “但是教主和副教主不也认了这个结果吗?教主给越淳熙设宴庆功,副教主还给他赏赐,现在人死了,魔教翻脸不认账?那不能够!咱们虽然是魔教,也不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吧?”

  “可事情就是这么做的。”顾容也很无奈:“所以我需要你……”

  她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改口。

  “教主希望你能够留下来,跟着这位越公子,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阿莼一听说这是教主的命令,她就更糊涂了。

  “教主这么看得起我?要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那也大可不必把他搬出来说谎啊。”

  但顾容很坚定,她说的是事实。

  “那个人……是谁?”

  “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你留下来,等他到,他会帮所有人还原这笔债务的真相。”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顾容抬起了自己的袖子,指了指袖管的位置:“你明白吗?”

  阿莼心里“咯噔”一下,想装作不明白,但顾容立刻截住他的话,说她已经知道了。

  “让他出现,他和他的这位堂兄,很有必要在那个人到来之前做一些了断。你就是他们沟通的桥梁,所以你必须留下。”

  现在明白了。

  阿莼呼出一口气,虽然明白,这个事却不好做。在这些天里她每每尝试召唤越淳熙,每每都是毫无反应,她曾经想过,是不是越淳熙已经魂飞魄散了,想到一些很可怕的结局,逼得她想一些疯狂的事情压制住心里的恐慌。

  可是疯狂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还要弥补裂痕,对于这个她完全没有经验的。

  副教主早早到来,赶得那么巧,就算是这宅子里的厨娘也能猜出来,是魔教在此安插了眼线。

  但究竟是谁呢?

  午饭前,客房的门被叩响。

  “柳家姐姐,请你出来说几句话。”

  是越公子身边的一位少年。

  “我叫阿莼。”

  那少年态度大转变,客气至极:“姐姐你可以叫我小词,我是当家的自幼的书童。”

  “当家的?”

  阿莼被震了一下。

  “你说……”她舌头打结:“那个是……是你们越家的当家的?”

  小词有些奇怪:“你你你不知道的吗?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所以才那么做的。”

  “你等会儿吧。”

  阿莼转过身去,望着灰扑扑的砖墙喘了半天粗气,努力平息再平息才转身,拽住少年的手就把他拉到角落去。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认为我这个人,我这么个落水被你们捡回来的路人给你们越家当家人下毒是正常的?”

  “你不是路人。”小词平静的看着他:“你是越淳熙公子的内人。”

  “我……”

  阿莼几乎要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

  “你哪只眼睛……”

  她气结,但这时脑子忽然灵光一现,她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确对什么人说过这样的话,越淳熙当时也在,还笑话自己不要脸来着。

  过往的记忆如水母一般浮出水面。

  那个人是……

  他是……

  “白良高,你们认识白良高!”

  “他不是白良高,不过你说得对,这个人的确是我们派去的。”

  天呐!

  阿莼几乎要崩溃了,这个越家到底是有多可怕?又到底是为了讨债做了多少努力?

  “放火烧总坛!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你们就不怕把总坛烧成一把灰,魔教就此穷掉了底,不就更没钱赔给你们了吗?”

  “讨债是真,纵火是假。”小词不欲多解释,问阿莼:“我们在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魔教的人,所以之后那样对你实际上是提防你,因为我们看不出来……”

  阿莼自动自发接话:“看不出来我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能搞定越淳熙是吧?”

  小词的脸红了红,不自觉避开目光。

  “在我们知道那个消息之前,的确没听说过淳熙公子与你有过……那方面的关系。不过,尽管我们拿到了证据,但那更能证明你有对我们不利的动机,所以有所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我不懂你的逻辑。”阿莼很无力:“但我能理解你们怀疑我是魔教的妖人。”

  “准确来说是细作。”

  要这么说,阿莼落水被捡回来,就此潜入这个越家当家人的临时落脚点,探听消息然后放给魔教,让魔教再来谈判时能够抢占先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阿莼落水实属意外,能被人救回来也属于侥幸,更别提是被越家人救了,这是怎么设计也不大可能无风险实现的。再者,阿莼一到这里来就被关入厨房,日常见到的只有厨娘,而厨娘对她百般提防,并不放任何消息给她,她即便真的是细作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你们这就是疑心病了。”

  “你不是细作,我可以确认。”小词说着,面色有些难看起来:“可是,我们之中,的确已经混入了细作。”

  阿莼一愣。

  “那你们应该去查自己人啊。”

  “来到这座宅院的越家人都是非常可靠的亲信,我们的人不可能有问题。”

  “我肯定不是,和我一起落水的那位姐姐也绝对不是,她从那次之后就根本没有来过啊。这次我听说还是你们的人去求她,她才跟来的。”

  “她也是魔教的吧?看气度必不是等闲角色了。”

  “她是谁跟她做没做没关系,你这么怀疑你自己去问啊。”

  “那么她就是魔教的咯?她是不是曾经同你一起……或者说她是不是在总坛起火之后,一直在淳熙公子的宅子里住着?”

  阿莼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难道说,他们其实很早就留意那座宅子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倒不能一口咬死说不是了。

  “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别解释了。”

  阿莼呆了呆。

  “啥意思?”

  “那个细作,就是她。”

  小词挖出了想要的答案,转身就走。

  阿莼想上前拉住他,被飞快甩开,阿莼再接再厉去追,二人便拉拉扯扯出现在一众随从的眼前。

  有魔教的侍卫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阿莼。

  “丹药仙到处在找你,你居然跑到了这里来!”

  阿莼一脸苦相:“我差点没死了,谢谢你关心我!”

  侍卫被她的委屈样逗乐了,忽然想到了更可怕的一种情况,和同伴对视一眼,对方也是差不多的猜想。

  “她该不会……就是给咱送情报那个……”

  “不要说!”

  魔教这边的人知道他们成功的探听到了越当家的机密盘算,而他们都认为那个送出关键消息的人是阿莼。

  副教主很是惊讶,但是惊讶之余又有一些理解。

  阿莼毕竟曾经得过自己的照拂,适度的报恩还是应当的。

  不过机会拿捏的这么准,这丫头也是不容易。

  他坐在正厅,同那位看起来满面病容还强撑着气场的越当家闲坐喝茶,就看见阿莼和一个小年轻拉拉扯扯走过来,这场面让他感到好笑。

  “阿莼。”他叫了一声:“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莼顺着声音方向找去,看到了副教主,当即有种见到亲人的激动。

  虽然也没啥值得高兴的,但她就是心情好了不少。

  她上前行礼,瞥了瞥越当家,有点心虚。

  “这位是总坛丹药仙的侍女,平常伺候教主服药诊脉,会点医术。”

  “魔教人才济济啊。”越当家不阴不阳的道:“小小侍女的手段便如此高妙,可见各位前辈是用心教导过的。”

  这话里带着讽刺,副教主安然接下。

  “啊,当然,小孩子多学一些东西总没错。”

  “小孩子?我看她可不小了,据我所知,已经许了人家了。”

  副教主这才有些真正的惊讶。

  “阿莼?”

  阿莼打哈哈:“啊这个我可以解释,奴婢不知道这位公子和他的手下是什么人,还以为是普通百姓,因此谎称自己有了夫家,是为了免掉很多麻烦。”

  “什么麻烦呢?”越当家并不准备放过她:“比如说,你觉得我们其实会把你当做捡来的猫猫狗狗随便处置了?敢这样在魔教的地盘放肆撒野的,便不是普通百姓了。”

  “那可说不准。”阿莼仗着有副教主为她撑腰,想什么便大胆的说:“我一到这里,便遭到了毒打,之后被锁了起来,正常人也很难把你们往好处想吧?我虽然是魔教的人,但是这角角落落每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总坛也未必都能够知道,万一我死了,岂不是冤枉的很?”

  “所以你便先下手为强?”

  “当……”

  阿莼说着,就见副教主眼锋一厉,这时她忽然一个激灵,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想起小姐姐要她留下,还要修复关系,这时候话说出口容易,局面可就无法挽回了。

  “当然不是故意的了。”

  她说着,给越当家又行了礼。

  “越当家,请恕罪。我的确是害怕,我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

  副教主便有些不悦。

  但越当家很想听听她的未尽之语。

  “已经白刃相见了,不需要再客套,有什么便说什么,话说开了才好。”

  其实阿楚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刚才想的是,面前这个差点被自己毒死的人,其实是她的亲人啊,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他就是自己的堂兄啊。而如果没有那场阴差阳错,想来越淳熙也不会死了,养母也不会发疯,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即便阿莼从前怎样嘴硬,怎样大放厥词,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着重重的自卑。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找回真实身份的,那场阴差阳错,尽管自己知道了,也不能挽回什么了。

  “我无父无母,自小与养母相依为命,她年纪大了,疯疯癫癫的,我要是出了事……”

  阿莼的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攥着拳头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也忍不住。

  越当家无声的站了起来。

  “你……”

  他浅浅的叹息一声。

  阿莼吸吸鼻子,抬起头对着人道歉,满脸的泪水,看着倒是挺诚恳的。

  越当家让人递了帕子过去。

  “如你所说,咱们两清了。”

继续阅读:35、来来来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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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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