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光浅的这声妈妈,让我恍如惊雷。他就是那个婴孩!怪不得他不会被魔神之力伤到。程先生能轻易进入邱月的记忆,大概也有他的帮忙。
他是魔神的孩子,继承了魔神的记忆。
“原来你是!你是!”
清心姐姐的眼睛张大,她站了起来,走到乔光浅面前。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摸到的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移开了手。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嗯。我一直看着你。想着你。希望你早一天认出我。”
他的眉眼和清心姐姐多像啊。我一直很好奇,乔光浅这种能力超群的祸神怎么会一直成不了神仙。现在想来倒是他刻意为之。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就心满意足了。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都是因为我的任性你才一直徘徊在人世间。你本应该拥有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
清心姐姐双手捧着他的脸。她变得贪婪,仿佛要把乔光浅的眉眼一点一点全都刻在自己的心里。这是她欠他的。可是他却只是开心。自己也终于能和最重要的人相认了。
“我是自愿的!我自愿找到母亲。能够一直看着你,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我能感觉到清心姐姐的心动摇了。就算邱月的表情再狰狞。清心姐姐也不曾这般望着她。在邱月身边的她,好像把一切都封闭起来。直到乔光浅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邱月望向乔光浅。
“我没忘记,我也不敢忘。”
邱月看了一眼乔光浅说:“你长大了,比我想的要帅气。”
乔光浅扶起清心姐姐,他用一种责问的语气和邱月说话,“你为什么不肯放她自由。”
“笑话!她既然承认是你的母亲,自然就是我的妻子。我在这里,她不应该陪我吗?”
“你看不出她不愿意吗?”
“是你看错了,她为了我,甚至覆灭了整个城市。”
“那是以前的她,她已经变了。”
“你可是我儿子。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三个人才是一个家啊!”
“不。我们不再是家人。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要告诉她,我是她的儿子。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抛弃自己族人,又残害丈夫族人,最后抛弃丈夫和孩子的人。但是我错了。我看到的是个嫉恶如仇,为他人奉献自己的可怜人。我不能让她经受更多了。这里可能有血缘的关系,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认识她,和她成为了朋友。我了解她,知道她再也做不出那么恐怖的事。我一定要帮助她。”
“想不到我的儿子竟然这么伟大。”邱月冷笑一声,“可你别忘了!你骨子流的可是魔神的血。就算你想否认,你也是有魔神血统的人。你的能力会陪伴你一生,神仙只会怕你。永远不会信任你。你只能做个祸神,成不了真正的神仙。”
“你以为我稀罕成为神仙吗?我只想和母亲在一起。”
听到这里,清心姐姐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她抱住乔光浅的胳膊大声的哭。
“你们……你们真是太讨厌了!明明我都要放弃了。我想要接受我该死的命运。索性就当个魔神之妻好了。可是你们又让我生出希望,这下我们只能一起困在这里了。”
原来清心姐姐还有这层考量,如果她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我们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她不想再麻烦我们了。可是我们是重要的朋友,理应被她麻烦。倒不如说,我们希望她的麻烦。
这时候,小刀又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魏清心!我全都想起来了!和我订立契约的人不是你,你也不是祸神。我们都搞错了!不过我们都不要管这些了!从今往后,只有这一世的魏清心和小刀,以前的事我再也不去想了。你也不要自责了。”
“可是我有责任……”
“你的责任难道要延续下去吗?从你死去的那一天起,你的责任就和你的身体一样,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人有资格再去要求你做什么。”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们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别人再也不去管了。”
邱月却拦住清心姐姐,“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的妻子早就死了!现在的魏清心是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小刀抓住清心姐姐的另外一只胳膊,他们两个拖拽着,好像要将她一分两半。
“怎么可能,你问问她。她的左手是否还依旧隐隐作痛!那是痛觉的残留。”
“你说的对,痛觉确实残留了下来。不过那也是因为你的执念,如果你早点放下,她就不会受左臂的疼痛之苦了。一直到现在,你都只想着你自己。你问问乔光浅,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告诉魏清心真相,他不愿意让她难过。而你呢,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就又一次让她陷入痛苦。承认吧,你只爱你自己。对她不放手,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但你错了,她不再爱你,她爱的是我。”
喔!小刀发表了爱的宣言!他真是太大胆了。从清心姐姐消失开始,他这几天好像忽然开了窍。说出的话充满了勇气。
“你胡说!你算什么东西!一只猫还真当自己是罕见的怪异老虎!你不过是借着神仙的一缕仙气而展现出不用的形态,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所有人?”
“你说的对,我只是只猫,算不得什么。但我和她经历的一切没有虚假,她认为我是异兽老虎,我就可以变成异兽老虎,她认为我只是只猫,我也愿意当只猫。你能做到吗?你只想把她困在你身边,终有一日,会再次伤害到她。”
原来小刀竟然是只猫!我的妈啊!他那种厉害的战斗力是猫能爆发出来的吗?以后遇到猫化成的怪异我一定要绕着走。可更令我惊讶的是,邱月的反应,他竟然没有话反驳,反而对乔光浅露出求助一般的眼神。这一刻,他也只是个普通父亲。
“对不起……她已经遇到太多痛苦的事了,我是她的儿子,应该声援她。”乔光浅垂下眼帘,他做出了选择。支持自己可怜的母亲。
“你不也是我的儿子吗?”
“可你是自作自受,为了追求享乐而抛弃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不想重蹈你的覆辙。我想守护身边重要的人。”
邱月好不容易有了情感的眼睛变得无法置信,他看了我们所有人,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正式的失去了所有。儿子也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他只是被困在过去的魔神。
最后邱月是怎么消失的,我已经忘了。魔神之境就好像是一场梦。有时我会想,魔神之境真的存在过吗?
我摸了摸手上的指环,那种手指要被拉断的感觉还在我的身上。我附身邱月的感觉还在。一切都证明曾经发生过的事。
邱月好像放弃了夺回清心姐姐。我很久没有再看见他。可能他仍旧等在废墟之中,游离于过去,等待能够代替他的人出现。希望他永远不要找到。
经过此次事件,小刀比之前的话多了一点点。可绝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他搬回了清心姐姐家住。吃的比之前还要多。确实应该多吃,如果不吃,以猫的身体却想发挥出老虎的效力,确实有点难。
乔光浅和清心姐姐的关系更好了。有事没事的去她家吃饭。他们的关系挑明以后并没有太大影响。两人早已习惯了自己的角色,贸然转换反而不习惯。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