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白光。我回来了。刚才的种种诡异事件都好像发生在梦中。我第一次看到篡改过的记忆。魔神的能力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躺在床上，程先生在我旁边。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安心里好多。我的脸贴着他的脸，微微冒出的胡茬扎得我生疼。幸好他没事。如果说有什么让我感到恐惧，就是他可能会离开我。
他的心跳有些急促，和我快速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我们都活着。
“程先生……”
我小声的叫他，我要让他睁开眼之后第一个见到我。
他的睫毛像羽毛，轻飘飘的颤动，嘴角一撇好像很不喜欢别人的打扰，看到他这幅孩子一样的姿态，我忽然感到很好笑。
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鼻子。这次他的眉毛完全扭成一团，身体也跟着抖动。睁开眼，眼神里有埋怨，可看到我的瞬间，又变得很温柔。他好像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我们脱离了危险。
“小雨……”
他摸了摸我的耳垂。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
“程先生可以更相信我一点。只要程先生还在，我就无法消失。”
因为我根本想象不到没有程先生的世界。他为我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让我看到所有的美好事物，即使他不喜欢我了，我也无法停止我对他的情感。
“我知道。可我不能冒险。”
我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心活蹦乱跳。
“你们等一会儿亲热也不迟。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助。”
乔光浅忽然出现在我们头顶。不只他！还有一脸紧张的小刀！天啊！刚才他们一直都在吗？想到这里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为什么不出一点声音！
“你们……”
我舌头打结，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乔光浅一言不发地走在我前面。看他的样子，好像情况紧急。为了不拖后腿，立刻跟在他后面。
清心姐姐跌坐地地上。好像失去了魂魄。
而邱月正挑起她的下巴。他靠近她，张开嘴，嘴里一团黑色的烟，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该不会又是魔神的戏法想要夺走清心姐姐的神志！
“清心姐姐！”
我大声叫喊她的名字，也不管邱月的感觉。
她望向我，眼睛里没有光。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仿佛我在叫别人。这种眼神我再清楚不过，我鼻子一酸。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清心姐姐。你都想起来了吗？”
“嗯。我看到了我做的那些可怕的事。我犯了罪。我差点毁了整个魔神之境。只是因为我的绝望。我不能再回去了。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讨厌怪异，这是对我的惩罚。出身五大门的我，要为自己的邪念付出代价。我杀了太多无辜的人，现在要我手刃自己的族人。”
邱月竟然笑了，阴岑岑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看，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留下来的。我们两个可以重新开始。魔神界需要我们。假以时日，我们一定能让魔神界重新恢复原状。”
“不！那样清心姐姐就太可怜了！她没必要为了过去而搭上未来。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你还不明白吗？”邱月重新看我，他的眼睛仿佛要在我身上戳个洞。
“魔神一族本来和人、神仙毫无交集。由于她的破坏，让无家可归的魔神落入凡尘。现在的一切麻烦都是她惹出来的。你还能说原谅她，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吗？”
魔神落入凡世是因为清心姐姐的缘故？这些我从来都没想过。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个照顾我的恩人。他们说的灭族魔头就好像另外一个人。
“可是她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不是吗？她成为了永远不能成为神仙的祸神，不停地伤害曾经是族人的怪异。知道今天才知道她是谁。难道她就不可悲吗？即使在让她留下，你死去的族人也不会回来了！”
邱月不再回话，而是看着清心姐姐。好像在等着她的判定。
“谢谢你，小雨。”她哭的凄楚，眼睛里终于有了痛苦揪心的情绪，“我愿意留下来。我再也没有脸面回到朋友们的身边了。包括你。我做的事情太可怕了。想起来我甚至自己都在发抖。”
清心姐姐陷到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无法接受。
“魏清心！你搞什么！这样一点也不像你。你不是说要斩尽所有伤人的怪异，然后做最清闲的神仙吗？现在哭哭唧唧的干什么？”
程先生忽然叫清心姐姐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大，却是为了唤醒已经失去希望的灵魂。
“你是对的。我确实是非不分。而且功利心很重。这都是我的罪过。现在我终于要放下了，你应该替我高兴。”
清心姐姐噙着眼泪微笑着说，但我能感受到她笑容背后的无奈。
“魏清心，你记得和我说过什么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小刀直呼她的名字。
平时他总是没有话，一个人抱着大包的零食大吃特吃。可是自从清心姐姐被抓走以后，他就好像忽然获得了智商。没有了她在身边，他反而活得更像个普通人了。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跟你签订契约的人根本不是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我从来没有看清心姐姐哭的这么伤心。她是手断了都不会哭的性格。今天却像要把一世的眼泪都流干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想与之签订契约的人就是你。从过去到现在我从来没想过要保护其他人。只有一个你。”
清心姐姐的眼睛里重新发出光彩，可是她又低下头。眼睛里的泪水更多了。
“你这么想我很开心。可我不能逃避我的责任。魔神一族是因我覆灭的。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这一瞬间我真希望清心姐姐能跟平时一样。只想着她的积分。才不要管别人开不开心好不好，只管自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和清心姐姐说，急的简直要跺脚。
“我叫你回去也不行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