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我喃喃地说，“他们想要的是重明鸟的血。”
程先生一片狼藉的家瞬间就被复原了。原来清心姐姐早就知道良柯被人盯上了。她让良柯寄宿在身为人类的程先生身边，就是为了让木桩男放松警惕。第一次来，她就在房子旁边布下法术，早就预料到今天的事会发生。可是薛学长已经不能恢复到原样了。
“清心姐姐为什么不肯救学长？”
“小雨。”程先生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没想过要救他。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学长是先告诉了你，他要这么做。他是故意让木桩男杀死自己的。”
“他也不可能预料的这么详细。他只是事先告诉了我，并且跟我说。如果到了这种境地，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他。只要能保护良柯。”
原来薛学长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只是为了良柯。和木桩男联手是为了找到良柯，和祸神联手是为了消灭木桩男，确保良柯的安全。薛学长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
“那放火的事呢？清心姐姐你也是知道的吗？”
这个局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难道我们只是按照薛学长的要求去行动吗？
“是刚才那个男人先找到薛敬。告诉他重明鸟来了虚城。如果想报仇就和他联手。”清心姐姐说道。
“重明鸟是神兽。重新现世各方都得到了消息。就连协会也让我盯着些。这时候出现了不灭之火的案子。大家都知道重明鸟的异能跟火有关，时机也太凑巧了。”程先生说道。
“所以你们都知道。”
他们全都知道，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人信任吗？就算我只是个无用的人鱼，如果需要我，我也会努力做到最好。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这也是薛敬的意思。他害怕你跟他有太多接触。如果让那个男人盯上了你。他会更难做。”
“什么意思？就算保护别人也不会让人感动！只是自我满足！”
我开始出口恶言，明明我并不想说这种话。
“小雨……”
“为什么只有学长……只有学长……”
我只想哭，学长真的太惨了！他受愚弄的人生，最后也消失殆尽了。
程先生扶我进屋休息，他大概不想看我继续哭下去。我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却控制不住。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住天花板。脑子里都是学长最后的微笑。
我真希望学长最后能自私一点！只为自己考虑，不再去管良柯，也不再去管其它。
可是薛学长是为了良柯才存在的，如果让他放弃，他又能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找到其它的生存之道。
良柯从没有喜欢过学长。他只喜欢那个呆子知明。即使薛学长做了这么多，又有谁能记得？连我也会忘记他。只因为我是记忆力不好的人鱼。
“小雨睡着了吗？”
他们的谈话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我希望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好的听力，也不要为听到他们的话语而烦心。可他们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句一句全都写到了我的心里。
“没有。他很难过，你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下回再到我家搞特殊行动，可以先知会我一声吗？”
程先生压抑着音量，但他的语气里饱含着怒火。如果不是我在屋里装死，他大概会直接发作。原来程先生也不是知道所有的事，我刚才误会他了。
“你多有经验啊。怎么还会应付不过来？而且提前告诉你的话，说不定会表现的不自然。我以为有秋玄在，你一定没问题的。不过秋玄呢？”
刚才太乱了，我都没注意秋玄姐姐。最近她好像总是不在。明明不是嗜睡的季节。
“她最近有事，没时间照看我。”
“你这契约签的也是十分随意。”
“那也比你和小刀根本没有契约好。你不要再转移话题了，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还有你。”
程先生指的一定是在场的良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还有什么可说。
“如果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良柯的声音冷冷清清，他语气里的淡然，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真的不把学长当一回事！
“这件事他知道的还没有知明多。”清心姐姐说道。
“知明没有告诉我。”
“我让他不要告诉你。如果你清楚计划，很可能不会配合我。而知明无论如何也要拯救你的性命。”清心姐姐说道。
说得好听！如果知明真的介意良柯的命，他为什么不来，反而让清心姐姐跑前跑后。这世上还真有人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别人的喜欢。学长比他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这些神仙真的太能捉弄人了！我把头埋进枕头里，眼泪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枕巾被泪水濡湿了，我的双手猛地锤向床单，柔软的床垫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据说魔神想要你的血。”
“这件事有魔神参与？”程先生的声音里有一丝惊愕。
“这倒不能确定。魔神做坏事很少亲自动手，他们从异兽商人手里买的可能性更高。”
以前，我听清心姐姐提起过魔神。魔这种生物，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他们忽然出现，又拥有极大的异能。
神仙们曾经试图镇压，失败了。神仙们束手无策。这时，有一个散仙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法子。
“让魔成为神仙就可以了。”
自此，魔变成了魔神。他们不吃人，也不喜欢折磨怪异，但他们没有善恶的基准，又拥有强大的力量。总是给人找些麻烦。
“如果真的有魔神犯下错误。一两个魔神还是能够处理的。”
魔神找到了平衡，他们是神，如果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他们就还是魔。
现在看魔神，我竟然觉得讽刺。神仙处理不了的事情，让所有人来承受结果。现在他们找上良柯了，搭上了学长。
“魔神要重明鸟的血干什么？”程先生问道。
“重明鸟是神兽，他的血会有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找到良柯，仙界还以为重明鸟早就灭绝了。”
“知明现在怎么样？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良柯问道。
“知明现在很好，但他不能留下你身边。”
“我知道。我记得他为了救我，曾经受万箭穿心之苦。我想他不出现也跟他的伤有关系。”
“哎？你倒是聪明。”
“他死前为了救你，被万箭穿心。可是你和魔神也受了伤。你的血和魔神的血同时流到了他的身体。导致他有了一点变化。”
“什么变化？”
“好的方面是他更容易修炼成仙了。死后直接位列仙班。坏的方面是，他有反水的可能。即使他不愿意，有一天也可能背叛我们。”
“怎么可能？”良柯的话里全是不信任。他可以无条件的相信知明，也可以毫无理由地怀疑薛学长。
“你就没想过吗？在分开的漫长岁月，你们一直在梦中相会。醒来后，他总是会留下你的一根羽毛。”
“嗯。我也很奇怪。”
“你们的感情可以超出物理上的界限。魔神跟他的联系也是如此。虽然魔神一次也没有动用过这种能力。但他们很可能是在等待时机。他们随时会出现，把你的生命扰乱成一团。你根本不会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吗？我和知明就要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到现在他还是只想着知明，明明学长为了他，已经被收进雪图，生死未卜。他怎么这么自私！我还是讨厌良柯。可是听他们的谈话，良柯和知明早就认识了。知明甚至还为了良柯死了一次。他们之间的牵绊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这下学长更没有优势了。他们在梦里都会相会。我想良柯的梦里一定没有学长。
“如果我们能找到魔神，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薛敬怎么样？我看你把他收到雪图里了。”程先生问道。
“死不了。他可是画皮鬼。不过也要仔细休养一段时间。你告诉小雨，我一定会让他的学长去学校折磨他们的！让他乖乖上课等着吧！”
学长才不会折磨我们。不过学长没有大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以为学长一会要死了。幸亏清心姐姐及时出现。
“不过，不灭之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先生问道。
这也是我关心的。如果放火的根本不是学长。那么真正放火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深海里放火的人。我绝对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在深海里燃烧的火种究竟是不是不灭之火。
“薛敬曾经跟我说，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告诉我。现在也只能等他的病好了。”
没关系的，学长一定会好的。因为他所爱的良柯还活着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