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疼痛并没有传来，当我睁开眼，屋里好像暗下一点点。目前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秋玄姐姐紧紧握住她的刀。
“别开玩笑了。连人鱼你都杀，还有没有身为怪异的自尊。”
果果的身体像皮球一样弹开，我的手腕温热，随后我跟着手腕上的热度被拉到一边。
程先生的手拽住我的手腕，这就是人类的温度吗？好温暖。
在深海只有冰冷如洗髓的记忆。被异兽商人抓住后，又亲眼看到族人被炽热的火焰烧成膏。温度到底算什么呢？
现在是燥热，空气里的小液滴肉眼看不见，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呼吸。
“小雨，你没事吧？”
“我还好……”
我只是普通的回答，程先生却睁大眼睛看我，“小雨你能说话了？”
“嗯。”
我想去回应。说不定我不用死了，毕竟人间也不全是坏人。我是否能够再努力一下，我是否可以活着看到其他人鱼。
秋玄姐姐和果果打得难舍难分，我看的直了眼。刀子和鞭子到底谁比较强，我没有定论。但是果果明显更着急。她就算被鞭子抽中，还是急于靠近秋玄姐姐。我想她是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认输吧！身为鬼的你，是不可能打败五大门出身的我。”
“我总要努力一下。毕竟杀了你我可是有个大大的奖励。”
“你被魔神骗了！即使杀了我，也打不败青龙。而且我也不是玄武。”
“不可能你骗我！”
秋玄姐姐的最后一句让果果生气了。她挥舞着菜刀，毫无章法地向秋玄姐姐身上劈去。而秋玄姐姐的身体竟然瞬间现出蛇形，从果果面前跑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身体，爬上她的脖子。冲着她的后颈死命咬了一口。
“啊！”
果果的身体抽搐，在地面上不能动弹。我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
“不要害怕。马上就能到你爱的人身边了。”
“谢……谢谢……”
她的舌头胀大，简直发不出标准的声音来。还是挣扎着向我表示感谢。她又何尝不可怜，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就丢掉了性命。
“小雨。”程先生一只手牵住我的手，一只手牵住果果的手。
他情真意切的对我说：“我以协会的名义向你保证。绝不会让果果消失。”
我是相信程先生的。就算我是块坚冰，也该被他融化。他从来都没有义务要理解我，但他一直尝试着去学着倾听我内心的声音。他伸出的手将我从暗无天日的深海里拽出来，我也理应给他和我一个机会。
果果在地面上抽搐，她不能站起来，只能保持着不太舒服的蜷缩姿势。
我忽然想起她跟我说的，她死时就是蜷缩着被塞进了拉杆箱里面。白色的瓷砖上甚至沾上了她的一点点唾液。即使是鬼，只要不消失，还是会在世间留下痕迹。
“你干什么？”
我想将果果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这种行为在秋玄姐姐看来是不是很奇怪。
“我只是想让她躺的舒服些。”
“少做多余的事。”
看来是不行。对于一个刚刚意图杀死我的怪异，我这种行为可能才奇怪。
“我可以把沙发上的靠垫和小毯子拿过来给她吗？”
秋玄姐姐忙着整理资料，仿佛我根本不存在。程先生却向我点点头，默认了我的行为。
我拿起一个靠垫给果果当枕头，又在她身上披了一层小毯子。
“谢谢你……虽然你可能不需要我的感谢。”果果低声说道。
“不，我需要。”
我们都是这世间的过客，我需要有人证明我存在，就像你需要罗馨的证明一样。
“多亏了你们。我一直找不到她，还以为她跑出虚城了。”
乔光浅进门后首先确认了果果的情况。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守在旁边的我一眼。
“连你都找不到她吗？”程先生问道。
“追魂咒没有反应。也没有人报告被她袭击。我上哪里找她？总不能把她生前的照片贴出来吧。”
听了乔光浅的回答。程先生靠在圆形桌子上，胳膊直着下巴，陷入短暂地思考。看来他们陷入了不小的麻烦。
“那个！”我忽然插话，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随后我又小声地说：“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谢谢你。”程先生用肯定的眼神看我，却拒绝了我的帮助，“小雨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休养好身体。”
“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孩子带走。”乔光浅拿出雪图，将果果收到图里。
“这孩子也被魔神愚弄了。”程先生感叹道。
“把你的菩萨心肠收一收吧。她做这些坏事都是自己的选择。她本可以投胎重新来过，却一定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事，被魔神利用。”
“罗馨在哪？”
我插嘴了，我想从这一刻起乔光浅就开始不喜欢我。对于神仙来说，我只是怪异。现在我又变成了一个关心其他怪异生死的怪异。更是大逆不道。
他定定地看着我，说道：“被吃掉了。什么也没有。”
“如果什么也没有，她也没必要袭击秋玄姐姐不是吗？而且她有很多袭击秋玄姐姐的机会。为什么选在今天？是因为我在这里吗？我是人鱼。跟人鱼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问题真多。”
我想乔光浅一定讨厌我问来问去。可我不想放弃得知真相的机会。我想知道是什么促使果果这么做。
就在乔光浅打算跟我说什么的时候，秋玄姐姐忽然冲我发火道：“你有什么权利向我们问这些！”
她上前抓住我的衣领，感觉下一秒就要挥拳到我脸上。
“你只是借住在程先生家，少把自己不当外人。”
“秋玄！”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程先生率先一步拉下她的手。
这就是我跟秋玄姐姐不投缘的相识。我并不讨人喜欢。有人讨厌我也没什么奇怪。可我总感觉秋玄姐姐讨厌我的情感和别人不同。乔光浅讨厌我是因为我在人间破坏着怪异界和人间的平衡。同学们讨厌我是因为我空降入学占用资源。可是秋玄姐姐的讨厌，却像是感觉我的存在都有错。
所以发现她消失时，我甚至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