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消失的原因,我还是毫无头绪。我开始怀疑是徐琛在背后搞的鬼。他是魔神。能够轻易感知到花纲是怪异。说不定他早就跟陈子洋联手,意图从花纲身上找寻突破口。借此抓住更多五大门的族人。
这么想我更着急了。毕竟白驹的灵力和我是半斤八两。他又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异能。如果真的被魔神控制了。连留下信息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不能把徐琛是魔神的事告诉别人。他已经明明白白的警告了我。最重要的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岂不是在魔神中树立了一个本不应该有的敌人。
我宁愿相信他只是想跟花纲组个乐队。而且我的哥哥还可能在陈子洋手上。
“小雨!”程先生敲敲我的碗。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白驹的事?”
“嗯。白小哥说他从Live回来后就魂不守舍。我在想会不会是我错过了什么。”
“我建议你不如再等等。”
“你知道他去哪了?”
看到程先生胸有成竹的态度,我感觉放心了很多。
“现在不知道,但我知道上次他失踪的时候去了哪。”
“去了哪?”
“他潜入周公的家里。跑到人家床上睡觉。害得五大门不得不各派代表,来向神仙道歉。”秋玄姐姐冷言道。
她拿着餐刀,优雅地切着牛排,一个个带血的小方块,被她轻轻放进嘴里,喉咙咕噜一下,掉进肚子里。
“哈?”
原来这就是他的前科啊……还真是让人头疼。想不到他一个美少年,却有这种嗜好……
“可我们不能因为他以前做了这种事,就永远的不相信他。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认识的白驹虽然有点奇怪,但算不上是个坏人。我忍不住给他找些理由。
“他可以有难言之隐。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配合他。你知道他每次离家出走,都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吗?五大门因为他都不知道派过多少人出来。每次都是给人点头哈腰。受尽了白眼。”
秋玄姐姐出身五大门,又循规蹈矩惯了,自然受不了他那副鬼样子。
“可如果他真的被人抓走了。我们这次不是错过了救他的机会吗?就算他是自己走的。我们也不该错过纠正他错误的机会。他值得我们这么做。”
秋玄姐姐不带情感的冷哼一声,“你要去找他可以。必须带上我或者程勋。你们两个没常识的怪异凑在一起。能不互相拉后腿,我已经烧高香了。”
听懂了秋玄姐姐的意思。我开心极了。我总算可以派上用场,就算他们觉得我讨厌我烦人。我也要努力一把。
“我要去见一趟乔光浅。秋玄,你一定要保护好小雨。”
“哼。这还用你特别告诉。”
虽然秋玄姐姐冷着一张脸,可还是跟着我来到了花纲的住所。这是白露提供的。本来我只是把花纲的住所当成几个白驹可能会出现的地点。可是听了他有了类似跟踪狂的经历以后,我莫名感觉他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高了几分。
来的路上,我思量再三,还是把徐琛是魔神的事告诉了秋玄姐姐。我只答应徐琛,不告诉程先生,没说过不告诉别人。
而且秋玄姐姐办事一向稳妥。她又不喜欢神仙。我有信心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她冷冷地听完我的描述。
“愚蠢。”她只给了我这两个字的评价。我大气不敢喘一声。深怕回嘴了,会招致更多的嘲讽。只能低着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除了想起所有事,和武春差点融为一体那次,她一向话很少。但我知道,只要她还在我旁边,就不会扔下我不管。
花纲租的房子很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现在的新型公寓很少有走廊在外面环绕的这种布置。我们顺着走廊很快走到他家附近。
这时,一阵脚步声顺着楼梯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和秋玄姐姐相视一眼,立刻往花纲家旁边的一个阴暗处跑去。原来这里是一条短走廊,堆放了保洁用的大清洗车,大清洗车旁边是个帆布的组装鞋架,比人都要高。旁边还堆了一些截断的地板、瓷砖等等杂物。我们躲在杂物堆前面。我偷偷探出头,正看见徐琛顺着楼梯走了上来。。他到了花纲门口,手里还拿着超市的袋子。他带着完全罩住头发的帽子,鼻子上一副墨镜。如果不是刚刚看过的演出。我简直认不出来。
他没有敲门,顺门顺路地掏出口袋里的钥匙。
我和秋玄姐姐面面相觑。我可不知道他也住在这里。
超市的袋子是白色不透明的袋子,我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是最上面冒出个1L的牛奶盖子。他可能只是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
难道为了节省房租,他们乐队的人是一起住?
或者他们两个把白驹囚禁在里面了?后面一种总感觉不太靠谱。一个魔神一个怪异住在这种老房子里摆明了想要隐居。如果把白驹那种闹腾的少年藏在这种房间里,还需要使用高阶的异能。没必要啊。
正当我们犹豫时,一个带着口罩的少年出现了,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探头探脑。
白驹!
徐琛没看见我们,推了门进去。关上门好一会儿,白驹走到门前。犹犹豫豫的要不要敲门。
我竭力克制住脚步声,跑到他面前,把他拉到我和秋玄姐姐藏身的杂物堆里。
“你怎么在这儿?”
白驹很惊讶。我只能把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什么?徐琛是魔神!不行我一定要去救花纲!”
白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挣脱我。好像徐琛已经袭击了花纲。
“你拿什么救?如果是魔神,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未必够他塞牙缝。何况我陪小雨来就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你既然没事,就乖乖回家。不要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了。”
“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我今天绝对要跟花纲大哥说清楚!我要让他知道他是被人骗了!”
“你小点声!”
我伸手捂住白驹的嘴。他极不服气,眼睛愤怒地瞅着我。牙齿嘎嘣一下咬上了我的手。
他真的一点也没留嘴!如果是平时,我一定已经拼命甩开我的手,让他走远点。可现在我们所处的杂物堆,旁边的墙壁正连着花纲家。听力好的人说不定能听见我们争执的声音。我就听见了屋里一点衣服摩擦的声音。
“你松开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
白驹的话还没说完,我忽然意识到我听见了什么。
一种压抑的喘息声,混杂着水声。还有缭乱的,急促的……
我的脸一定红了!天啊!我竟然在听别人的墙角!
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花纲的声音如此低沉,好像在人耳边的呢喃……
“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无论白驹怎么挣扎,我都拉着他不松手。我想里面的两个人应该没精力听我们这边的动静,我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拉动白驹。秋玄姐姐大概读懂了我的尴尬,她一个手刀将白驹放倒。看到白驹模糊的娃娃脸。耳边仍然回想着那两个人的低语。尤其是徐琛,他号称“人鱼嗓音”的美妙声音,发出碎不成句的音节。并且一声高过一声。
我真的很难形容离开时我心里的震撼。
看那两个人的情况,应该一时半会发展不成谁杀谁的情况。我也放下了心。
可我还是感觉这件事不能继续瞒着程先生。最后还是告诉了他。
讲完这一切,我的心依然忐忑。
“程先生,他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他会杀了你。”
“你觉得我会轻易被他杀死吗?”
……仔细考虑一下我们遇到过的曾经危险的情况,袭击我的话差不多。想成功袭击程先生,还真是有点自不量力。我舒了一口气。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相信程先生。但我实在猜不透徐琛想要干嘛。”
“我倒是觉得他已经干了他想干的事。”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如何相识的。我真的很好奇。”
“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只是想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最终成为了灵魂上的伴侣。就像我们一样。”
我可没有花纲那么有用。如果我有花纲一半的才华也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怀疑徐琛,就连我发动异能的那一次,也没从他的记忆里看出端倪。他出口威胁我,倒像是被我逼到了极致。其实他完全可以当时就将我处理掉,或者用魔神的异能伤害我,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想在人间生存下去。
“程先生,我感觉魔神可能不像我想的那样。”
“你把魔神想成什么样?”
“嗯……就是很坏。为了伤害别人随时可以做出可怕的事。”
“那你现在呢?”
“只是普通。一样的喜怒哀乐。”
“你不恨他们吗?”
发生过的一幕幕都出现在我眼前。我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恨,我也该去恨想要折磨我的陈子洋。徐琛和陈子洋是完全不一样的魔神。我不能因为他们同是魔神,就同样待之。这太不公平了。”
“你果然是……”
程先生没有往下说,而是握住我的肩膀说道:“遵循你的本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抱住他。他肩膀上有非常好闻的味道。让我顺利安眠。
我不在执着于徐琛手里的不灭之火。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是魔神,都能够保存不灭之火。我应该看的更全面一些。如果被仇恨蒙蔽,连最基本的道理也看不见,那也太可悲了。我要找的是在魔神和怪异之中,传播不灭之火的人。
下次,我还是光明正大的去找徐琛,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针对魔神,我想从他那里得到的只是不灭之火的来源。
我还没去找徐琛,花纲却主动找到了我。他红着眼睛说出的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的不知所措都传染给了我,我彻底懵了。
“徐琛被抓走了。”
他的双手被熏黑了,上面全是小伤口,皮开肉绽,好像永远也不会愈合。从伤口里面往外冒着火气,有熔浆一样的东西在下面暗流汹涌。这是不灭之火造成的灼伤。我曾经看过大片的伤口在我的族人身上蔓延。如果花纲身上的伤口再大一点,很难保证他还有没有机会跟我说话。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先生虽然不动声色,但我知道他在竭力克制住情绪。不灭之火虽然出现了一段时间,但除了在我族里的那次,还没有造成过伤亡。尤其是在人间,不灭之火的使用被严格的控制着,甚至连一只小猫都没有伤到。可这次花纲的手却几乎废掉,能将五大门伤到这种程度的人。大概只有魔神了。而和花纲有如此仇恨的人,嫌疑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了。
“徐琛被一个头上像是木桩的人抓走了。”
木桩男?我一直以为木桩男和陈子洋可能是同一个人。陈子洋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他没必要再拿木桩男的身份来行事。
“他是不是看起来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戴着红色的等待。身体非常灵活,能够使用不只一种武器。”
花纲点点头。随后又把头撇到一边,简直想要哭出来。
“一定是陈子洋派来的人。徐琛是他派来在我身边的。可是徐琛没有按照他的要求绑架我。他一定很恼火。”
“你知道徐琛是魔神?”
“他跟我说了。我确实吓了一大跳。但我其实不介意这些。我只是喜欢和他一起做音乐。至于其他的,我们都决定忘记了。可陈子洋不肯放过我们。”
原来徐琛和花纲早已坦诚相待,根本不需要我们来瞎操心。
“你别急。我先去一趟协会。”
如果要和陈子洋正面开战,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程先生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协会。
“没用的程先生。协会可能会帮助曾经犯错的怪异,但绝不会收留一个魔神。大家看他,都好像看一颗定时炸弹。好像他随时都会爆炸。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很孤独。想要和人交朋友。却不知道怎么表达。音乐就是他的说话方式,虽然他有时候会放狠话。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他只是个很普通的音乐人。”
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形容魔神用普通两个字。徐琛可能拥有超出预期的异能,但他却选择在人间做个普通人。为什么一定要打扰他呢?可能他对我说的“告诉别人我就杀了程勋”也是一种放狠话。
“程先生,我们就不能先把徐琛找回来吗?找到他再想怎么办。我们也不必把每一步都规划好。”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开始喜欢上了不确定性。只要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活下去。未来如何,我并不惧怕。而且,我想帮助徐琛。放弃魔神身份的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怪异。协会应该收留他。
“好吧。我联系一下魏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