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晖的记忆里弹出来。我的心情很复杂。他竟然真的是为了程先生!他可能比我还要喜欢程先生……不对……我忽略了什么。
陈子洋说“他喜欢上了人鱼”,就算从我和程先生见面的时候算起,那也是我被程先生救出来寄宿在他家开始。而人鱼一族被灭族,我被异兽商人抓走,都是那之前的事!难道他没有参与杀害我族人的事?我仔细的回忆。我的记忆里只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他拿着装着不灭之火的玻璃罐。放火烧了我的家。等到我醒来,已经在异兽商人准备好的水槽里了。
“你没有参加屠杀我族人的行动是吗?”
“就算我说没有你也不会相信吧。”李晖冷笑了一声。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我,从原来到现在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你是为了程先生?”
“小雨!”程先生叫我。好像我在说奇怪的话。可我不想输给李晖这种家伙。
“你是知道了程先生喜欢我。想在神仙处理我们的事情之前,救下他。”
“李晖……”程先生的表情很复杂。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不会感谢你的。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协会的程先生。从我选择成为异兽商人那天。我就知道。你只会恨我。”
“我并不想恨你。我也不想恨任何人。我只是不能容忍你做的事情。”
程先生总是想要原谅,想要宽恕。并不是因为他被人下了“和怪异纠缠一生的诅咒”。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帮助那些在人间无法立足的怪异。对于他来说,怪异和人类是一样的,有好有坏,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知道。你厌恶我。厌恶我残害的怪异。可你想过没有。我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持平衡。我就像是生物链里必须有的一环。神仙不会让我做大。也不会让我消失。”
“我不懂。你只是个凶手。少来讲大道理了。”
“可能吧。我只是想把一样东西给你们。如果我不弄出点声响,你们恐怕不会见我。”
李晖打了个响指。一个人拿着包裹出现在我们眼前。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玻璃球。玻璃球的中央是不灭之火。
“这就是不灭之火。是重明鸟的火。你们可以带着它走了。如果再有神仙为难你们,你们就把这个给他。总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到底不灭之火是什么?”
我的内心充满焦灼。如果不灭之火既是神仙的手笔。那么我的族人到底是魔神所杀?还是异兽商人所杀?还是神仙所杀?
“只是将重明鸟的火固定住。在深海里也能烧起来的火,果然是灵兽。可惜我没有机会将他收入囊中。”
李晖的表情算得上回味。
“不过我没想到。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晖说的是薛学长。他刚刚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我想他一定是有其他的考量。
薛学长:“我还有人情要还。必须要问你几句话。”
“你如果恨,该去恨良柯。恨我有什么用?”李晖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对我的事很清楚。不过也难怪,和我交易的魔神应该也和你接触过。他不是陈子洋。我要见他。”
“见他又能怎么样?你改变不了过去。”
“我也这么想过。可当我一次次的会想去那天的场景。我反复的问我自己,是否真的看到良柯放了火。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我重新开始调查了。”
“霍!调查前年以前的案子?祝你好运。”
“你不用嘲讽我。我知道想要查清真相,靠我模糊的记忆难上加难。但我有个帮手。”
我清了清嗓子,“是我。”
“你?”李晖的眼睛里全是嘲讽。
“我倒是忘了。你的异能能够看见人的记忆。可是,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画皮鬼的话更是不能信。而且他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能记住一点就不错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我的眼睛直视着他,我要动摇他,而不是让他动摇我。
“他自己说的。我不过似乎重复一下。”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让人厌恶,我绝对要撕下他的假面具。
“我通过薛学长的记忆看到了。但我确定不了良柯是否放了火。有人告诉我,重明鸟根本不是白鸟。我开始以为,他们像我一样,因为从没有见过重明鸟。当一个人告诉我他是重明鸟,我也接受了。可是,神仙里有着甚至知道魔神之妻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连重明鸟的原形都不知道。除非有人故意误导,最初提出白鸟即是重明鸟的人没安好心。”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人跟我描述过的鸟和重明鸟很相似。就是秋玄姐姐见过的鸟。我去她的记忆里确认过。却发现一件事。薛府和李府是近亲。其中薛府是本家。两家的院子还连在一起。薛府的火是李府引起的。只是薛学长有了先入为主的关键。没有看见。”
“良柯根本没有放火。因为他根本不是重明鸟。真正的重明鸟早就被秋玄姐姐杀死了。而魔神也只能通过固定火种的方式,获得不灭之火。放火的未必是获得不灭之火的魔神。只要有了你给我们的东西,任何人都能放开这不灭之火。”
“你比我想的聪明。可我也不能说更多了。祝你们好运。”
“等等!”我叫住他。
“我的哥哥在哪?”
李晖的笑容更加戏谑了。他在嘲笑我,笑我这个拿他毫无办法的人鱼。我真是后悔,如果那天我再狠心一点,直接杀了他,现在不会受这种折磨。
“你真的认为我能抓住你哥哥吗?”
他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我想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对于他来说,不灭之火只是为了救程先生的必要因素,哥哥是扰乱我心思的方法。他根本不像我这么担心。想到他为了程先生做的事,我心里更难过了。即使分别,他们也有这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