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辛道人踏入正厅时,一个穿青色襦裙的女子正坐在案几前,端着本不知名的书籍,悠闲品茶。一边穿月白色衣裙的丫鬟正在旁边侍候,时不时往里面添茶水。而女子对面,也摆着一杯无人问津的茶水。
谷辛道人抬眼看那女子,正是那天他给老夫人送茶叶后在院子里看见的女子。只是没想到,这女子就是随同老夫人来的戚家小姐。
听她们的称呼,应该是戚家大姑娘。还真是……有缘。
“枕月,道长的茶凉了,重添一杯吧。”
枕月听命,上前拿起茶杯,直接将水泼到了五中盆栽里面。重新添上一杯,放在谷辛道人身前。
“只是平常的铁观音,不比道长的方山露芽清香扑鼻,希望道长吃的惯。”戚妱拿着书,偏头看了看谷辛道人。
“戚施主的茶,自然比方山露芽有味道些。”谷辛道人的额头有些许薄汗,显然走了些路有点累了。然而他并不喘,干瘦的身体好像并不把这点路放在心上。
然而从谷辛道人的院落到这里,路途还是有些遥远的。便是席星从小做惯了活计,这么来来回回跑两趟也有几分累。
这一点便让席星很不乐意,暗地里瞪了谷辛道人一眼。
戚妱自然心疼我席星一大早跑了这么远的的路,让她带着几个小厮先下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枕月便够了。
“道长可还喜欢我送的东西?”
谷辛道人想起戚妱的大手笔,也是有些心惊。他自然知道自己当年给戚妱批命,说她是天煞孤星的命。
恐怕这女子是来找他麻烦的。
“戚施主大方,可贫道乃是出家人,不爱金银财宝。”谷辛道人不动声色,挺着同样干瘦的身子直直的坐着。若不是戚妱知道底细, 他看着还真像个正人君子。
“是嘛。那不知道长花着丞相夫人的钱,心里安不安啊?”戚妱看着谷辛道人眯着的眼睛。
谷辛道人倏然瞪大眼睛。他猛的看向戚妱,又是那种凶狠的眼神。谷辛道人因为年老而昏黄的眼睛泛出淡淡的红,他盯着戚妱,不怀好意。
“道长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戚妱笑了笑。“难不成,您做贼心虚?”
谷辛道人脸色有些不好,咬牙切齿的问:“你怎么知道?”
然而戚妱半晌没说话。她只是笑,转头又去看自己的书了。
戚妱当然知道。她重活一辈子,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傻子,什么都不清楚。
当年谷辛道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判她的命格,不过是大夫人早就暗中找好了他。许诺给谷辛道人重金报酬,只要他帮她办成一件事。
这件事自然就是关于当时何又卿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戚妱。
大夫人原本的设想,恐怕就是想让何又卿肚子里出来的种不管男女,都因为不好的命格而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她刻意安排谷辛道人与戚丞相遇见,装作二人有缘。谷辛道人虽然心术不正,可是道家的东西他学的并不差。他道行不知几何,可坑蒙拐骗一张嘴,自然有他接近戚丞相的办法。
此时何又卿偏生了个女儿——戚妱。
大夫人将计就计,这才有了谷辛道人给戚妱批命的事儿。而个何又卿在这之前就血崩而亡了。
大夫人这么多年留着她的命,觊觎她与齐王的婚约都是其次。毕竟她不知道第二年自己会生下戚媱。自然还是忌惮当时还在世的何贵嫔与何又卿的娘家。
只是没过两年,何贵嫔也因为后宫倾轧死去。导致成武侯府的威信大大下降,自顾不暇之际,哪里还顾得戚妱。
这些事儿都很好猜测,不然这个谷辛道人怎么这么巧就来了?
而且,当年兰姨娘与何又卿都是血崩而死。怎么就这么巧呢。所说何又卿身体娇弱还说得过去,兰姨娘可是奴婢出身,怎么可能身体娇弱?这其中缘由,更值得戚妱细想。
然而戚妱这些时日想不到法子查当年的事,只能从谷辛道人下手。成败在此,不得不重视。
戚妱把谷辛放在一边不搭理,是要给他压力,让他自己问出那句话。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年轻,有大把的光阴耗!
不出她所料,不知过了多久,谷辛道人出声问:“那,戚施主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