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我想怎么做。”戚妱心情好了一点，连带着语气也越加温柔了。
“我不想强迫道长，所以，我只和道长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谷辛道人盯着这个不过豆蔻年华的女子，明明还未及笄，却在这里将他压的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这个人没这么简单，却怎么也看不透她想的是什么。
“大夫人再怎么能耐，也只能给你金银珠宝。说白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顶多供你富足一生，旁的你却怎么也得不到。”戚妱放下书，道：“大夫人只能给你钱，而我，可以给你权。”
“自古钱权两相易。可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名声大噪，自然就有了权力。”戚妱知道普通的金钱已经不能打动日日被珍宝环绕的谷辛道人，那他缺的就只有权。
他是道士，不论为了名声还是现在的地位，他都不能还俗买官。那对他的声誉是一种巨大的损害。而他作为道士，更不可能加官进爵。而唯一能让他站在顶端的，莫过于鬼神之力。
如果没记错，上辈子这时候，大云再过不久就会迎来一场旱灾。如今才六月便已经如此颜色，到了七八月份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可贫道不信施主。”谷辛道人的确不会信戚妱。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虽然城府高于同龄人，可是赋予他权力这种说法就太可笑了。她手中无权无势，哪来的什么筹码给他报酬呢。
况且她是丞相府嫡女，为了丞相府的脸面，她也不可能把大夫人与他的阴谋广而告之。这样她丞相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戚妱身为女子，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戚妱也知道自己的年龄不能让谷辛道人信服。“是了，我不过黄毛丫头，怎么能让您放心呢。不过，我相信不出三天，您就会走投无路，转而投靠我了。”
“若是不信，你我二人便打赌。三日之后，看您处境如何。若您来找我，便是我赢了。届时不论何事都要听我的，事成之后，该给您的自然一分不少。若是您还平平安安无事发生，那便是我输了。届时我房里书法大家的亲笔，便赠与道长。您意下如何？”
戚妱胸有成竹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有些动摇的谷辛道人。
“只怕如今丞相府里，仁善的丞相夫人已经坐不住了。狗急跳墙，您以为呢？”
戚妱笑了笑，便展袖而起。“枕月，道长的茶凉了。倒了吧。”
枕月奉命上前，不发一言的端起谷辛道人的茶杯，将茶水倒进了花盆里。
谷辛道人深深的看了戚妱一眼，拂袖而去。
枕月见他走了，问戚妱还要不要喝茶。
“不了，喝了一早上，实在喝不下了。待会儿膳房就要送午膳过来，咱们可不能没肚子吃啊。”戚妱说了几句玩笑话，便端着书继续看了。
枕月摇摇头，安静的在一旁收拾杯具茶盏。
戚妱算准了这事儿，心里有所把握。才敢与谷辛道人打下这样的赌注。
她在府里布局，告知冯姨娘大夫人的阴谋，破除戚允臣性命之忧。如今冯姨娘手握大夫人暗害戚允臣的罪证，戚妱这边拉拢谷辛道人。
大夫人两面夹击，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她如今走投无路。上次她借着老夫人的权势打压了大夫人与戚媱，按照戚媱的性子与大夫人如今的处境，定然会铤而走险。
戚媱能狠常人之不能狠，否则当年不会这么容易爬上齐王妃的位子，还让齐王赵长琌对其死心塌地。此时局势她退无可退，挽救不能。
唯一能做的，正是杀人灭口。
然而她并不是全无退路，也没有胆子直接杀了老夫人、戚妱或者冯姨娘。所以她与大夫人只能针对谷辛道人。
因为谷辛道人是个塞子，一旦他不受控制，她们母女的秘辛会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泄出来。
所以杀谷辛，势在必行。
距离冯姨娘传信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天，三日之后，必有人来刺杀谷辛。
恐怕戚媱不会单单只杀谷辛，定然还有其他动作。
戚妱凭窗而坐，面带笑意的翻来又一页书籍。
此事成与不成，且边走边瞧。
戚媱暗恨冯姨娘是块铁桶油盐不进。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付冯氏。如今只恨大夫人心急给别人送上把柄，眼见戚妱两头夹击。
倘若戚妱真的从谷辛道人那里拿到当年大夫人命他给戚妱批命的证据，加上她陷害戚允臣之事，只怕丞相会再次大怒。她们母女定然荣宠不保！
戚媱将这些事装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同大夫人说完。大夫人心神惶惶，本就没有好全的身子瞬间又萎靡许多。
“这可如何是好。都是我太过心急，害了你啊媱儿！”大夫人自从进丞相府十多二十年来，膝下只有戚媱一个女儿。
大夫人可谓是把戚媱视作掌中宝，生怕她有自己的老路。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尽数捧到她眼前。如今想到自己愚蠢的做法给戚媱带来的影响，还有她深爱的丞相对她愤恨失望的眼神。大夫人便忍不住浑身颤栗。
戚媱捏着撒子，眼神阴沉。她为了戚妱，已经许多天没有去见齐王。这几日她可谓是心力交瘁，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如今退无可退，戚媱郁气沉沉。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死吧。”戚媱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她看着床榻上面容苍白的大夫人，神色冷漠道：“母亲，只有死人不会说话。您还记得吗？往常那些不听话的奴婢，不中用的下人，我们作为主子对他们自然拥有生杀大权。发卖更是常事。”
“可是离开丞相府的，又有几个平平安安活过一个月？”
戚媱站起来，缓步走到大夫人床榻前坐下。“母亲，您教我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大夫人一骇，问：“你是要杀那谷辛？”
“而且要一击毙命。”
戚媱笑了笑，替大夫人擦掉额头因为激动惊恐而流下的汗水。她平静的做着这些事，好像并不在意。大夫人从来没想到，自己一直好好保护的女儿，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最后她只能叹道：“去吧，万事小心。”
“母亲也保重身体。”
戚媱展颜一笑，见大夫人闭上眼睛，才起身离去。
戚妱，且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