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姑姑带着苏楚回去故乡。此去漫长,便将碧血山庄所有事儿都交代了,才安心离去。戚妱给了缨姑姑一瓶药丸,说:“这是止痛药丸,我知道你的毛病,权当这次事件你从中帮忙的谢意吧。”
“多谢何仙子赐药。”缨姑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下来。虽然十几年以来她在已经习惯了夜晚准时袭来的疼痛,她早已经麻木了。但如果有何如给的奇药,她就能分出更多精力帮助苏楚渡过难关。所以她接受了戚妱的还以。正如戚妱所说,这是她应得的。
送走缨姑姑后,戚妱也准备收拾东西继续南下去见冯夫人。而邢米与崔玄裳却要准备回凌云派。至于赵离攸自然还要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儿。崔玄裳他们不急着会门派,就准备在湖州养好伤口再回去。
皓雪替戚妱送了送缨姑姑两人,回来后问:“姑娘这就放他们走了?”
“也不是。他们会去我想让他们去的地方的。”戚妱笑了笑:“不出一个月,她们就会求着进我天机阁。”
“不是来凌云派求回春仙子?”皓雪倒了杯茶递给戚妱,轻声询问。
“她们要求的是千机阁给她们机会弄到治疗苏楚的药。陈缨可能一直以为苏楚的痛处自己的回春掌就能缓解,但她有一个地方没有想到。那就是淫毒。这玩意儿可不好解除啊……”
皓雪见戚妱胸有成竹,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千机阁确认,陈缨这样的厉害人物为我所用实在可惜。门外适时。想起敲门声。皓雪走到门边打开门扇,正是宁一岚。
宁一岚在这次冒险中也是有惊无险,在这会儿被崔玄裳放出来玩儿,便拉着还没走的戚妱要出去逛逛。“何师妹,你大白天的关着窗户做什么呢?”
“无事。是皓雪进来时总有顺手关门的习惯,我也是说了很多次,她都不改。”戚妱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宁一岚反倒很理解。“这我理解,毕竟在何师妹身边的人性格都挺奇怪的。”
“哦?何出此言?”戚妱倒是对她这份言论很感兴趣,不由反问。
“你看,小师叔、小师弟。还有断水师妹。就是师父,脾气也偶有古怪呢。像何师妹呢平时看着正经,却总不知道背地里偷偷研究什么东西。如今又来一个皓雪,看着好好地模样,怎么又有个这样的怪癖啊。”宁一岚还煞有其事的扶额,一副头痛的模样。
戚妱噗的一声笑出来,好半晌才说:“我的好师姐。这哪里是我吸引奇怪的人啊。师姐可比我在凌云派的时日长啊,若真要说,应是师姐吸引这样的人呀。”
宁一岚无从反驳,竟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最后说:“我说不过你。哎呀,光顾着听你狡辩,竟然忘了正事。”宁一岚拉着戚妱站起来道:“今日湖州城赶集可热闹了。师父让我出去买些点衣服回来。原本的衣服多少破了点,回门派怎么也不能这样回去。所以要出去采买。师父今早给了我钱和她的尺寸,我又不想一个人去,就拉着你了。再带上断水师妹与你这新收的皓雪丫头,咱们可就热闹了。”
戚妱对除了断水以外的人隐瞒了皓雪的本来身份,对外之说是碧血山庄的受害者,她见她可怜就收下来作侍女了。大家的容忍底很高,对此也都没说什么。皓雪就这样留了下来,也算过了名路了。
“崔师叔只考虑咱们女子了,那师伯师父呢?”戚妱调侃询问。
宁一岚脸红红的,说:“哎呀,小师叔和邢师叔都是男子,有晋王殿下手下的人去办呢。咱们女孩子家,自然在这上面要精挑细选啦。”
“好,就听你的。不过断水不会去,她今天去外面的武馆交了钱练武去了。”
“啊……”宁一岚听闻断水的去向,忍不住啊了一声。“没想到小师妹这样勤奋。哎,师父老说我是个不努力的。这样看来,我被小师妹甩开也是有道理的。”宁一岚倒也没生气,只是责怪自己不够努力。埋没了师父的飞霜剑法。
“你也别灰心,你在同龄人里很厉害的。凌云派的师弟师妹多得是崇拜你的呢。”戚妱宽慰。
“那些都是虚的。”言罢宁一岚发觉自己的话太多,到现在都没卖出客栈。这才说:“得了。咱们快去街上吧,不然热闹的那阵子就要过了!”
戚妱无奈的点头,跟着宁一岚快速的出了客栈,往最热闹的西街去了。赵离攸在客栈外不远处看着她二人远去,倾雪抿唇,好半晌才说:“殿下,我们回吧?”
“嗯。”赵离攸闭上眼睛,任倾雪推自己回去。赵离攸今日本是来约她出来的。为此他昨夜就将公文全都批好,推掉了部分公务就为了今日一上午。然而她早已经有人约了。赵离攸有些失了勇气,如今戚妱并不知道自己只待她是戚妱,贸然上去搭讪定会认为自己是个花心的人,与那些王公贵族别无二致。如此说来,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成功约到戚妱。不然这误会一上头,可就没那么容易洗净了。
不知是不是他从小的经历有关,使他在面临情感一事时总是格外谨慎与小心翼翼。却说赵离攸回湖州城知州府邸,见一个小厮在门外张望。上前去问怎么回事,那小厮却说:“殿下,方才驿站的驿使过来,说有京都的人过来。”
“好,本王知道了。”赵离攸心里约莫知道了什么事,便径直进去。来到自己这两天下榻的院子,果见一个礼官与一个驿使在院子里。见赵离攸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微臣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起吧。何事?”赵离攸抬手示意两个人坐下,这才开始问他们来的目的。他自然知道他们的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出于惯例询问罢了。
“回殿下,微臣是朝廷礼部官员,姓李。今次陛下派微臣前来宣读圣旨,封赏您和凌云派何仙子。”
“本王知道了。可否现在就先宣我那一份?”
礼官哪里会说不,连忙说:“微臣谨遵殿下命。”遂掏出那份圣旨宣读。赵离攸因为腿的缘故没办法下跪,所以老皇帝在让礼官出来找赵离攸的时候特许他不必跪,坐在轮椅上就可以了。
整张圣旨无非就是在夸债理由能干妾劳苦功高,所以故而封他为亲王,是为晋亲王。赵离攸到没想到这次老皇帝这么大方。到底是真的觉得自己劳苦功高还是因为最近得了新美人的缘故,赵离攸不清楚。赵离攸就算离开京都也知道京都的消息。刘贵人失宠后,老皇帝终于又找打了一个新宠。听说姓徐,宫人出身,长得不甚漂亮。赵离攸没有深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罢了。
想当初他还在陈贵妃手底下讨生活时,还是个晋王。毕竟他是皇后所出,出生有封王的资本。若不是为陈贵妃陷害,说他身边的乳母构陷越王,他也不会被褫夺晋王封号。后来他花了五年重新拿回了这个封号,今天,终于又是更进一步,成了亲王。
赵离攸接旨后,让礼官和驿使去偏房休息。下午他忙完就带他们去见戚妱她们。
“微臣谢殿下相助。”礼官道。
“毕竟是父皇的差事,李大人大可不必言谢。”赵离攸挥挥手,进屋去了。
戚妱和宁一岚逛了一下午终于拿着衣服之类的回道客栈。刚进到客栈里,便见里面坐着个穿蓝色官袍的官员和赵离攸坐在里面。旁边崔玄裳、巫存和邢米也坐在旁边陪同。
“见过晋王殿下,不知晋王殿下此番是为何事?”戚妱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赵离攸笑了笑。说:“这是朝廷来的礼官,姓李。”
听见礼官二字,戚妱基本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民女何如,见过李大人。”
“何姑娘不要多礼。本官这次从京都来是为了给姑娘宣读圣旨的。若姑娘没有什么事,咱们现在就宣纸?”李大人试探询问。
如今是皇帝把圣旨写好让礼官带来,这就是君无戏言。圣旨一出,哪怕再不想也不敢抗旨不尊。所以哪怕这礼官如此彬彬有礼,戚妱也只能干巴巴的说:“好。”
礼官见戚妱答应,当场拿出圣旨,高唱:“凌云派回春仙子何如接旨!”
这一嗓子格外嘹亮,整个客栈几乎都听到了。所有人几乎几乎都跪了下来。除了腿脚不便的赵离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云何如,妙手回春,心怀苍生。性善德嘉,巾帼勇毅,不让须眉。朕甚重也,故册尔县主,赐号嘉恒。于京都赐县主府邸一座。钦哉!”礼官宣完旨,将圣旨递给戚妱道:“县主,您接旨。”
“多谢大人。”
周围的民众皆听说过戚妱的名字,知道这位何如仙子曾经救过徐州瘟疫,是可以和当初挽救鲁州的惠仪郡主戚妱相提并论的人物。不,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惠仪郡主如今已经褫夺封号,被打为反贼,连封地也收回,正在建的郡主府也停止修建了。而这位嘉恒县主的荣耀才刚刚开始。
而凌云派的门人也知道,他们现在,是彻底和朝廷绑紧了。难道还能不承认戚妱是凌云派人?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只怕还会被满门灭杀。有人欢喜有人愁,却不知是好是坏了。
但于戚妱,却是很好的结果。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一个从惠仪县主到惠仪郡主再到公主,最后成为叛臣女、再到江湖人的女子,还能重回贵族一列。现在是嘉恒县主了,哪怕没有封地,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