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妱如今是官身,还是三品县主。州官只是五品官员,这时候自然会亲自过来迎她去州府居住,但戚妱拒绝了,也不用州官安排护卫。
“我如今在这里很安全。有崔师叔与邢师叔在根本无需担心。”戚妱这样拒绝了知州的热情。赵离攸也帮她说了些话,这才将知州劝了回去。她封县主后周边无关的人该走的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就是崔玄裳和邢米等人也是回到房里修身养性,赵离攸却还留在这里。
“晋王殿下可还有事?”戚妱询问。
赵离攸笑道:“我今日过来,确实还有一件事。”
“?”戚妱露出疑惑地表情。
“我准备东去芹州。”赵离攸说:“去查一些从碧血山庄挖出来的东西。”
“哦,好。”戚妱哦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
“就这个反应?”赵离攸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一路顺风?”戚妱试探道。
赵离攸呼出口气说:“没想到凌云派的何仙子说话如此风趣。”
“我本就是个有趣的人。尤其是现在,分外惬意。”戚妱衣服惬意的模样,好像真的很轻松一样。
“江湖很好吗?我从小生于皇宫,不知这江湖是何模样。如今听何仙子的说法,江湖竟然是个很好的地方吗。”赵离攸有一瞬的迷茫。戚妱侧眸就可以窥见。她想说是的,最后缓缓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也许于殿下来说,现在就是。很好的样子。”
“是吗,何仙子不愧是何仙子,说话总是这么通透。”赵离攸意义不明的笑了笑。原来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境况很好吗?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和她重新认识?罢了,就如此吧。
赵离攸作揖。“与何仙子说说话,本王茅塞顿开。时候不早,今日本王回去交接后,明日启程东去。若何仙子有空,不妨来送送我。”
“这是自然。”戚妱本不想去送他。如今他二人之间的纠葛早就说不清了,如何还可能交心相爱。现在送送他,已是仁至义尽。
赵离攸满意点头,离开了客栈。戚妱看着赵离攸的身形消失在客栈外的阳光中,叹了口气。“皓雪,收拾收拾吧。过几天我们往西南去,到锦州见见故人。”
“是,奴婢这就去。不过姑娘,您现在是回房间,还是?”皓雪问。
“回去吧。圣旨收好。”戚妱叮嘱完,看了看桌子上的县主金册和县主玉宝,说:“这两样东西也要好好放着,如果有机会,就送回京都的县主府吧。我的凌云派令牌、县主腰牌和那个牌子和玉宝金册放在一处。明日出门,随身带我的郡主腰牌。”
“是,奴婢这就去。”皓雪扶起戚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这边崔玄裳与邢米却有些愁苦。“没想到陛下这次对何师侄这般大方,直接赏了爵位。这下子,咱们可就是绑在朝廷身上了。”
“是啊,哪怕我们自以为中立,最后也会因为这个县主的名头做什么事都会被认为偏颇朝廷了。”崔玄裳摇摇头“不过也不一定。何师侄只是受了敕封,又没有封地,说白了只是个称号。也不一定会影响到咱们。”
邢米探口气,想到袁掌门。便说:“掌门师兄还没说话,咱们也不要瞎猜了。我看等晋王走了,咱们也就回门派去吧。”
“也是,早点回去也是好的。不过何师侄提前和我说了,不会与我们一块儿回去。届时我们三人回去就行了。”崔玄裳说到三人,邢米到:“崔师妹,你莫不是不会算账?我与你、宁师侄还有小师弟拢共四个人才对,怎的只有三人?”
“小师弟说要和晋王出去行走。”崔玄裳淡定的说:“他们这一门都喜欢出远门,且他二人素有渊源,不必管他。”
“听师妹的。不过,如此看来咱们与朝廷的关系早就是纠缠不清了。”邢米说完无奈的笑笑,带着自己的刀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京都。
自从徐御女受封后,宫中的宫女们的日子好像继出宫之后又多了点盼头。就是许多灰心的宫女也开始更加细心的梳洗打扮,一时后宫的宫人皆是一副粉面含春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就是那天徐御女在御前伺候的妆容也风靡一时。
陈贵妃在宫殿里看着宫女给自己涂蔻丹,她下首坐着个粉蓝色宫装的妃嫔。那妃嫔拿着团扇给自己纳凉,却半晌没有煽动。
“娘娘,最近徐氏未免太过盛宠。她不过是个御女,现在皇上却天天宣他进养心殿。听说现在天天红袖添香,好不惬意呢。”那妃子轻声道。
“那易婕妤怎么看呢?”陈贵妃从自己艳红的蔻丹上移开视线,看向方才说话的易婕妤。
“这,臣妾只是忧心。若是这徐御女成为第二个孟婕妤就不好了。”易婕妤心虚的不敢回话,只用孟婕妤岔开话题。
“孟氏如今早就废了,她那儿子也是个废的。听说如今还不会写字儿。雷雨天还要和母妃一块儿睡呢。担不得大用。本宫的越王如今已尽成年,大皇子守边手握军权,又无治国之才,不堪大用。杨惠妃的二皇子倒是个麻烦。至于三皇子赵离攸,哪怕封为亲王又如何,还不是残疾。如今陛下的子嗣但凡封为亲王的都与皇位无缘了,何况将为薄侯沉迷酒色的薄侯?”陈贵妃笑了笑“只要惠妃识相不要出来闹腾,这储君的位置便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易婕妤不放心,说:“可是娘娘,您不直接将这些皇子杀掉呢?那样岂不是就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
“你懂什么。”陈贵妃撑着脸道“若是所有皇子都出了岔子,中有本宫的孩儿毫发无伤,岂不是太过打眼?到时候我这贵妃哪怕有陈家在背后撑着,也当到头了。”
易婕妤倒是没想那么多。如今听陈贵妃掰碎了说给她听,身体顿时泛起凉意。她向来长于后宫阴司,却不懂这局势。如今听下来只觉毛骨悚然,再不敢议论徐御女。
“你且看着吧,这徐御女如此盛宠,总有人安耐不住的。她长久不了。”陈贵妃似笑非笑的盯着唯唯诺诺的易婕妤,意味不明。
徐御女如今正坐着老皇帝赏赐的轿辇行在宫街上,两边的宫人皆是行礼跪在地上,不敢视其威严。徐御女自然知道如今的待遇不属于她这个位阶,但一朝出头,她怎能拒绝。
孟婕妤与刘贵人从转角处出来,见徐御女已经走远,这才说话。“没想到从御花园回来也能见着她,当真是无处不在。”刘贵人见徐御女的轿辇,有些厌烦道。她曾经也在后宫荣宠一时,甚至到了婕妤的位置,但也没有徐御女这架势。“她莫不真是陛下心尖子上的人?这样疼爱。”
“这算哪门子的心尖子的人。若真把她当宝贝,哪里会把人放在火上烤?风头浪尖的,若没有手段活不长久的。”孟婕妤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一张脸满满的都是嫌弃。
“可前阵子王才人说徐御女害她被猫抓伤,要求陛下处死徐御女那只狸奴。但陛下却直接将王才人打入永巷去了。”刘贵人道。这件事确实是徐御女的错处,但王才人也未尝就都是对的。那徐御女的狸奴怕生,偏偏王才人硬要去摸。狸奴吓得蹦起来挠了王才人一爪子,将王才人脸抓花了。王才人这才告到了老皇帝面前。然而老皇帝一句话没说,甚至连问都没问徐御女的罪,直接将王才人打去永巷。
这之后徐御女越发受宠,如今已经可以坐上嫔位才能坐的轿辇。这后宫,就是陈贵妃也要避其锋芒。徐御女这一路没遇见哪个比自己位阶更加高的妃嫔,终于停在养心殿门前。徐化见徐御女过来,忙迎上去。“奴才见过御女。”
“徐大监快起来。陛下传我来侍候,您看能通传一声吗?”
“不必通传了,您跟着奴才进来就是了。”徐化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御女便跟在后面。“陛下,徐御女来了。”
案牍前批阅奏折的老皇帝听见徐御女的名号,连忙说:“快让她进来!”
“是。”
徐化忙将徐御女让进去,自己又出去守门了。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徐御女给老皇帝请安,但老皇帝分外冷淡,随意叫了声起。徐御女低着头来到皇帝身边研墨,不发一言。这就是徐御女至今不明白的事。为什么在外面老皇帝对她盛宠,恨不得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来任她挑选。到了私底下他们单独相处时,又对她分外冷淡。就是床笫之间,老皇帝对她也反应平平。算起来这么多侍寝的日子,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就是云雨之后,也会赐她避孕药。
对此老皇帝的解释是怕她位份低有了孩子会被别人抱养,这对她是一种伤害。徐御女只好相信。
不识大字没读过书的徐御女不清楚这就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许将他与她相处的事与别人说。就这样,徐御女没有一个知心的人。
所以她只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