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赵离攸之后,戚妱就也便准备去锦州。崔玄裳与邢米宁一岚送戚妱离开湖州城,之后不急不忙的回去凌云派。
戚妱此行去锦州,如果不是因为徐州瘟疫,她会直接从幽州下锦州去了。这会儿到了湖州,只能从云江走水路去锦州。戚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坐船,也不知道自己晕不晕船。断水和皓雪倒是很高兴,断水没有特别明显开心。反倒是皓雪,开心的天天都去甲板玩儿,或者和船头的钓鱼叟一起钓鱼。偶尔窜动断水用轻功拿剑偶尔蹿出水面的鱼儿,弄上来后做一锅鱼汤也是非常鲜美。
一路上吃喝玩乐,慢慢也就到了锦州。锦州临近蜀州,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很开放。下了船就能看见热情的锦州百姓。“锦州人听说都很热情呢,不知道这一路过去怎么样。”皓雪与断水知道戚妱过来是要找人的,不过不知道她是找谁。
“咱们直接去辉县找就是了。皓雪,你去车行问问租一辆马车多少钱。好歹回去见故人,不能太寒酸。”戚妱吩咐道。
皓雪点头,下去办了。断水见她走了,便问:“你这是去见谁?”
“见故人。”戚妱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断水在她旁边坐下来。断水只是过来靠着石柱站在旁边,怀里抱着那把剑。
“故人?”断水想了想,这么多年好像确实没有听戚妱说过自己以前的朋友家人。
“嗯。是的。”戚妱点点头,却并没有多说。断水也不好在问下去。二人就这么沉默下来。锦州有许多花,这会儿有个老婆婆拿着一个竹子编的筛箕过来。上面盖着蓝底白花的碎花布。她走过来时,迎风送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卖花咯,新采的白缅花!”那老婆婆吆喝着走到戚妱跟前,对带着帷帽气质比断水柔和点的戚妱说:“姑娘,要卖新鲜的白缅花吗?放在身上很香的,比香料也不差呢!”
这老婆婆精神矍铄,走路虽有迟缓,但很稳。戚妱便问:“婆婆,什么是白缅花?”
婆婆便揭开碎花布给戚妱看。只见那筛箕里躺着许多淡黄色的像兰花一样的花朵,被红线系着。它们的花瓣很厚实,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香气。戚妱问:“我可以拿过来看看嘛?”
“当然可以,卖给姑娘东西自然是要好好挑选的。您看着哪朵好,就可以挑着拿。”老婆婆格外和善,毕竟做生意以和为贵,那怕是街边小贩也知道这个道理。
就在她挑选白缅花时,外面忽然有一对人马过去。那队人马敲锣打鼓的过去了。戚妱好奇的问:“这是做什么呢?”
“姑娘,这是咱们锦州首富冯夫人的车队,听说今日在锦州城的铺子要开了,偏冯夫人自己有事来不了,就拖手底下的得力伙计来开业。咱们这时候看见的车队正是这家新店的车队呢。”那老婆婆说。
这冯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奇女子。她夫君姓冯,所以她自己也改姓冯。冯夫人早年不过一个寡妇,拿着丈夫的铺子地契来锦州帮丈夫阜阳家中老母。本来她丈夫留下的店铺也不多大,后来竟硬生生让她做大了。使冯家一起子人都得了富贵。她夫君的老母也颐养天年。去世后也是风光大葬,光在辉县摆流水席都摆了三天三夜。
如今辉县乃至整个锦州说道冯夫人,都是啧啧称奇。更令人艳羡的是,她的儿子冯辰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如今十二岁的他就可以去考童生了。但冯辰身子着实弱,风一吹就倒。冯夫人为此操碎了心,药吃了一贴有一贴也没有用。最后只能小心养着,也不出出门见人,只请先生上门讲课。如此巴望着嫁进冯家的姑娘们也望而却步。
“真是没想到,锦州的首富竟然是一个女人家啊。”戚妱感慨道。
“诶,姑娘这就错了。在咱们锦州,女人也是很厉害的。出门劳作,抚养家人都是女儿家要做的。哪里有只在家吃用夫婿家业的?”老婆婆说道:“不怪姑娘是外地人呢。”
“我初来乍到,不了解当地风俗,让婆婆见笑了。”戚妱连忙道歉,又问:“您给我来三朵白缅花吧,我与我两个姊妹一块带着。”难怪这老婆婆见她们一行女人出来,身边没个男子跟着都不奇怪。原来是因为这里风俗不一样。
“诶?可这儿只有姑娘您和这位黑衣姑娘啊,并不见第三位姑娘啊。”老婆婆很是惊奇,随机劝道:“姑娘,您不必看在老身年老的份上照顾生意的。您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老身却就在这边住,家中嚼用也够。如今只是趁着农闲来卖花赚点碎钱,哪里用姑娘接济?”
“老婆婆,你误会了。另一位姑娘是去租赁马车了,这朵买着是留给她的。”戚妱哭笑不得,慢慢说明缘由。
“原来是这样,是老身多虑了。”老婆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筛箕里面挑出最大最好看的三朵白缅花,递给戚妱。
“婆婆,一共多少钱啊?”
“不贵,五文钱。”老婆婆笑呵呵道。
戚妱便从自己的荷包里数出五文钱交给老婆婆。那老婆婆接过钱,就转身离去了。老婆婆离去不久,皓雪便领着马车过来了。戚妱把白缅花系在皓雪发髻边,皓雪一看,戚妱与断水的发髻上也已经有了一朵白缅花。“姑娘,这是哪儿来的啊?长得还挺好看,闻着也挺香的。”
“是刚刚那卖花老婆婆那里买的。”戚妱说完,就走到马车边。“快走吧,不然又要耽搁许久才能到辉县了。”
“诶。”皓雪与断水上到马车,戚妱才说:“去辉县。”
车夫答应一声,马鞭一甩,那马儿就飞驰出去。马车很快出了州城,傍晚时就能看见辉县的影子。天空彻底黑下去后,马车带着她们来到冯府。这冯府着实气派,这一条街都是辉县富户人家住的地方。唯有冯府最气派突出。朱红的门紧紧地闭着,上面挂着两个红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冯”字。
戚妱下来马车,付给车夫钱财,随后走到门边敲响门环。
断水知道她此次过来识见故人,却没想到这故人是锦州第一富商冯夫人。
三人等了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来啦。”那门缓缓打开,里面的门童伸出头看了看戚妱几人。只见这三个女眷都戴着帷帽,最前面的像是领头的。这其中又一个黑衣服女子不仅带帷帽还背着一把长剑,不像寻常丫鬟。那后方另一个丫鬟穿粉衣服,戴着白纱帷帽,低头很是恭敬地样子。
门童明显是害怕背剑的断水,他问:“不知三位姑娘姑娘是何身份?为何夜里拜访我冯府?”
“小童,我是朝廷亲封的嘉恒县主,如今特来拜访冯夫人。您只需通传就是,你家夫人决计不会怪罪。”戚妱说着,从腰间扯下那块县主令牌放到门童眼前。
门童见那女子青葱般的手指抓着令牌,果然是是个县主。那可是大人物,要知道这位县主出现在锦州,那是州官都要小心接待的人呢!门童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没多久,门童就出来敞开大门将三人迎进去。
“贵客赎罪,小的眼拙不认得贵人,实在该罚。”那小童谦卑的请罪,戚妱并不计较。只是暗暗感叹冯夫人御下有方。
冯府里面不比外面简陋,相反更加繁华。绕过影壁,就是庄重的前庭正堂。两个侧堂都关着,正堂却是亮着灯。门童将戚妱交给早早候在正堂的侍女。
“春莘姐姐,贵客到了。”
“诶,你下去吧。”春莘走过来挥退门童,冲戚妱行大礼。“奴婢春莘,见过县主。县主长乐安康。”
“快起。”戚妱示意皓雪上前扶起春莘。春莘起来后,见三人仍旧带着帷帽也没有多问,只按照惯常案例奉上茶水点心,等主人家过来。
“请县主稍等,夫人马上就来。”春莘有些忐忑道。
“无碍。”戚妱点了点头。春莘到没想到这位县主这么好说话,登时松了口气。
今晨夫人就说府里要来贵人,所以晚膳早早地热在膳房,就连茶水都是用的最好的。就是者最好的,冯夫人还唠叨:“这茶水算得什么东西,只怕她未必看得上。”就是给这贵客的房间都是亲自过去布置的,布局一类都是亲自来的,生怕苛待这位“贵客”。这让跟着夫人许久的丫鬟们非常震惊,纷纷猜测这贵客是谁。没想到还真是个贵客——嘉恒县主。
如果是县主也就正常了,毕竟是皇亲国戚,自然害怕她瞧不上这些东西。
地方与地方之间消息传播时间比较长,锦州知道有个叫何如的神医医好了徐州的瘟疫,却还不知道这位何神医已经被朝廷封为县主了。如今春莘只当这嘉恒县主是冯夫人之前认识的,阔别多年,今日上门做客来了。
戚妱喝了口茶,冯夫人从正堂旁边的门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县主,好久不见可想煞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