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暗七靠坐在树枝上。她闭目养神,耳朵却非常灵敏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约摸几息后,她睁开眼睛望向戚妱房间的窗子。见屋中戚妱已经熄灯睡下,便提气纵身而去。
暗卫学的藏匿奔走功夫,皆是为了辅佐暗杀搏杀一类的杀人功夫,因而行事越没有声息越好。转眼间,她就已经到了赵离攸房中。
赵离攸还没有歇下,而是坐在灯烛下瞧着最近几日的密报。多是关于赵长琌等皇子的动向。
暗七站在门外恭敬道:“主子。”
“进来。”
暗七得到允准,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事?”赵离攸派出去的暗卫细作只会在有情况的时候通信或禀报。因而暗七今日趁夜而来,必然有事要上报。
“主子,属下今日正常护卫戚姑娘。然而听见戚姑娘言语之间,恐有大动作。”
“嗯?”赵离攸看向暗七,暗七便一五一十尽数说完,分毫不差。连同戚妱叫她出去问话的事也一并说了。
赵离攸听完,心思几转,暗道她哪里是问你的话,分明是想借你来看是谁派你到她身边的。这样浅显的伎俩,却意外的好用。不过让她知道也无妨,他正愁没办法解释呢。然而戚妱没有什么人脉,她又能怎么知道是他呢?
赵离攸想不清楚,也不欲让暗七继续留在此处,便摆手让她回去戚妱那里。待暗七走后,赵离攸却思索起戚妱所说之事。
她如此笃定不久之后会出现旱灾,是有什么倚仗呢?这样关乎天下社稷之事,并不能作为儿戏。
可既有此传言,他也不得不早做打算。且不说他如今明里暗里的身份,单是如今父皇对他的期望,就不容他有失。如今他比旁人更早知道,不管真假,他都要早做打算。
旱灾一来,灾区必然缺衣少食。可赵离攸手中并没有多余的粮,因此他必须买粮。而依照现在的趋势,恐怕父皇不欲太快给其余皇子、尤其是齐王与越王过早建立威信。
父皇希望他做贤王。盖因他是残疾之身,不可继承大宝,亦有将部分兵权给他的想法。倘若不久后鲁州真的大旱,那赈灾之事必然是要给他的。
赵离攸眼神微动,便冲门外喊倾雪。
倾雪推门而入,问道何事。
“你明日让步庚新早些来见本王,本王有事交代。”
倾雪应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更漏,出言提醒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您快些休息吧?”
赵离攸嗯了一声,倾雪便叫人去拿端水来给他洗漱。自己上前把赵离攸放在桌上的书本整理好。只需他的情报纸张一类,都是自己亲自收捡,倾雪也没有去动。
第二日席星过来,戚妱问他湖心楼阁有没有人出去。席星便说瞧见赵离攸身边那个姓步的侍卫出去了。
戚妱心中知晓。
却说老夫人那边,眼见在道观里住了十天半个月,是时候要准备回去了。此行本是为了戚妱的事,然而这么久,戚妱只是召见谷辛道人。旁的却什么也没做。
老夫人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感慨戚妱成长之快。她让槿蓉叫戚妱过来,开门见山道:“老身不日便想还家,却不知妱儿有何想法。”
戚妱顿了顿,她这才想到时日过得如此之快。转眼老夫人已经想回丞相府了。她心思电转,便道:“烦请祖母再给妱儿三日时间,三日后咱们便启程回府。”
老夫人点点头,没有追问。戚妱告退后召来枕月,道:“再给冯姨娘传信,便说我与祖母不日回府。让她在府里装作不经意透露我已拿住谷辛道人,不日就要让他回府对质当年之事。”
戚媱等人当然不知道戚妱已经和谷辛道人达成联盟,以为戚妱从谷辛道人口中套出了什么事儿。这才会着急忙慌的要杀了谷辛道人。如今谷辛道人没死,戚媱自然不能再光明正大杀第二次。那么戚媱必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只要冯姨娘透露出戚妱即将回府,那么她们必然会自乱阵脚。任她戚媱再怎么天生狠人,才十二三岁的她怎么能斗过两世为人的戚妱?
剩下的三天,戚妱好好布局了府中与谷辛道人两边的事,直至接到冯姨娘的密信。
冯姨娘前后传来两封密信,一封是回复京都中有哪些人暗中购置了粮食。这些人购置的东西大多秘密卖给了一栋名叫“味香楼”的酒楼。
味香楼戚妱知道,前世她做齐王妃时,晋王赵离攸曾经在这里恭贺过齐王与她新婚。晋王的随礼并不多,所以在酒楼私宴她和齐王。席间透露这是他的酒楼,酒过三巡后,赵离攸也不知真醉假醉,还叮嘱齐王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新王妃。
戚妱想起往事,不由得走神。每次回忆往事,她脑海里就会出现赵长琌那张阴鸷的脸,恶心的戚妱不想说话。
这味香楼是赵离攸的地盘,可见暗七真的是他的人。可是赵离攸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关心?连珍贵的暗卫也给了她一个。
寻常人家不清楚,做过齐王妃的戚妱却知道不少。所谓暗卫,必然是高强度训练。不说派出去的折损率,单说内部训练时的养蛊式淘汰方式和极度变态的训练项目就会折损大半的人。
剩下极少的人成为暗卫,接下来的任务也很危险。有的被派出去杀人,有的窃取情报。这一类被抓住下场不言而喻。还有一部分则保护主子安危,预防层出不穷的暗杀,务必不能让主子受伤。其中伤亡,可见一斑。
而赵离攸这样爽快的派给她一个暗卫,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监视她是必然的,可她又有什么值得赵离攸觊觎的呢?
戚妱想不通,索性也懒得去想。只要没有威胁,她就可以放着不管。
另一封信,则是关于她让冯姨娘散布她要回府的消息的后续。
戚妱展开那卷信,上面只有两个大字:“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