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时,赵离攸在外面讨伐反贼,京都却一片祥和。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进皇宫,戚媱坐在马车上,车轮滚动的声音让她昏昏欲睡,但即将到来的事情又让她躁动。就这样,她听着马车的咕噜声来到皇宫。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在明年五月份之前入宫。不,哪怕是在明年之前让皇帝对她沉迷就可以了。
戚媱由衷的感到紧迫。那些新人进宫后,恐怕她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说不定功亏一篑。就算有大夫人用过的消灵香,也难保老皇帝的不转移心意。
“我不能功亏一篑。”戚媱抓着身上藏有消灵香的香囊,神色郁郁。她眸色深沉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玉锦垂眸,轻声说:“是。”
薄侯抱着自己的侍妾,在马车上看着外面已经有烟花炸开的天空。侍妾指着天空中那朵橙红色的烟花,说:“殿下,您看,好漂亮啊。”
“没有本侯的芶儿好看。”薄侯勾了勾侍妾的下巴,低头亲上那柔软的红唇。外面的马车夫听见里面的声音,习以为常。干脆当做听不见。到了皇宫后,戚媱毫不例外的看见赵长琌那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她冷笑一声,如今赵长琌这样颓废,难道真当别人都是傻的吗?她不会给赵长琌崛起的机会。只要她掌握权势,她就永远不会给赵长琌权势!
在其要看着赵长琌的同时,赵长琌也看着戚媱。戚媱今日特地化了很好看的妆容。她的穿着打扮分外艳丽,就是穿着侧夫人的品级大妆,也难掩那股精神气。赵长琌一时有些摸不准戚妱这是真的病好了,还是因为要参加宫宴不想落了体面,所以弄了这样盛气凌人有格外凸显她美貌的妆容打扮。
赵长琌承认今日的戚媱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但他不会在大庭广中之下对她亲近。毕竟她已经不是丞相之女了。赵长琌不想惹得一身骚。
赵长琌怀里的侍妾不屑的看了一眼戚媱,随后柔软的催促赵长琌快进去宫殿。“殿下,奴家冷了。咱们快些进殿吧?”
“好,小美人的要求本候都答应。”赵长琌摩挲着侍妾的脸蛋,全然是是为美色迷惑的模样。他搂着侍妾与戚媱擦肩而过。
“等等。”戚媱忽然出声。
“戚氏,你还有什么事?”赵离攸不耐烦地问。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看她。戚媱知道他在就厌恶自己了,不然不会任由那些人欺辱自己,也不会在出事之后忙着和她撇清关系。戚媱早就知道了。不过,她也只是问问罢了。
毕竟,那个侍妾不是个安分的东西。竟然用那种眼神看她!这女人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赵长琌完全没有回身,他低头满面柔情却眼神微凉的看着侍妾。“这是本侯的爱妾,是本侯珍爱的芶儿,薛芶儿。”赵长琌搂着因为被自己换出名字而笑开的薛芶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薛芶儿。很好。”戚媱轻轻呢喃着。连名字都卑贱的的女人,怎配在她面前造次!这个鄙视她的女人,她戚媱一定给她一个“美好的”结局。那个不知名姓的侍妾,都已经在井里泡烂了呢……
宴会的喧嚣与她无关,看着陈贵妃在上面故作端庄忙忙碌碌,看着那些妃嫔迎来送往的虚伪,戚媱一一略过,她只看着老皇帝,一腔深情炽热而隐晦的从她秋水般的眸子中投射而去,老皇帝也暗搓搓的看去。两人可谓暗送秋波,正是火热。
赵离攸忙着和宠妾蜜里调油,自然没有注意戚媱与老皇帝的异常。
戚媱今日端庄又艳丽的打扮和对老皇帝的胃口。那徐御女实在太过寡淡无趣,以至于老皇帝连碰都懒得碰徐御女。如今看见戚媱这样的好颜色,便又想起那天的缠绵。老皇帝忍不住口干,便端起茶水来喝。在放下时,就已经不见戚媱了。
老皇帝猜想戚媱已经出去了,便和陈贵妃说了一声,然后不急不缓的离开宫殿。陈贵妃虽然奇怪,但她走不开,又不好问,就让一个丫头跟上去看看。
老皇帝出来后,便见玉锦等在不远处。玉锦远远地对老皇帝行礼,随后请老皇帝跟着自己走。两人慢慢来到宫中一处僻静无人的白玉花林,白玉兰的纤维缭绕在林间,层层绿叶中掩映着洁白的白玉兰。就如戚媱在隐隐约约的树丛中。
老皇帝走过去,某些不可言说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这让老皇帝有种奇艺的感觉,好像回到了生龙活虎满是热血的少年时候。而玉锦悄悄远离二人附近。这周围无人,玉锦却知道有人跟过来了。她不动声色从容的走到那宫女藏身之处。
那藏在假山之后的宫女生怕玉锦发现她,又怕玉锦没有发现自己,自己一跑反而暴露,便捂着嘴唇放缓呼吸。
玉锦冷笑一声,她猛地侧身抓住宫女的衣襟,猛地往假山上撞去。玉锦听见一声闷响,那是头骨装在石头上的响声。那宫女有些懵,却没晕。玉锦咬着牙按着宫女的头又往上撞假山,直到那宫女彻底晕死过去。
白玉兰林不远处有井,玉锦用自己的手帕包住宫女的伤口,背着宫女的尸体扔了进去。那方手帕被玉锦包了石头沉入井底。至于尸体浮上来后,那幽深的井底还有谁会去探寻呢?
玉锦放心的回到白玉花林处,等待里面好事成双。
皇宫上演着宫闱的香艳秘闻, 芹州冯夫人府却迎来戚妱期盼已久的客人。
傍晚,戚妱待冯辰做完一天功课的冯辰,如同往常一样替冯辰把脉看病。感觉到冯辰的身体越来越好,戚妱慢慢的也舒心许多。是夜,戚妱有些睡不着,便就着烛光看自己受伤的医术。忽闻外面一阵树影婆娑,有人从窗外进来。
“阁下是谁?深夜入女儿闺房,恐怕不妥。”戚妱半开玩笑道。
“是我。”陈缨独特的沙哑嗓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从黑暗中走出,脸上仍旧蒙着那层黑纱,另一半完好的脸露出来,犹如瓷器。她一身黑色的纱衣好像将她整个人融入阴影之中,然而她走出来后,烛光便将她映上一层黄色,带着莫名的神秘。
“原是故人。是我怠慢了,缨姑姑,坐吧。”戚妱带着浅淡的笑容,她站起来,走到席居边跪坐下,给自己与陈缨各倒上一杯茶。
“何仙子,我们开门见山的说。”陈缨跪坐在戚妱对面,她胸腔里无疑藏有怒火,如今正憋闷着,又因这人给了她救命药还是唯一能救她与苏楚的人。她能如何?以她的身份,圣手巫存决计不会帮她。她也不是没有找别的郎中看过,但最后都是一无所获。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陈缨回首才想到或许真的只有戚妱这一条路可走。
戚妱给的那瓶药很多,却只能缓解自己的症状,至于苏楚每月月圆的毛病,除了用男子她陈缨一点解决办法也没有。所以她只能来找戚妱。
“好,缨姑姑说就是。”戚妱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模样看的陈缨窝火,却不能发作。她想了想,说“何仙子叫我陈缨就是。”、
“好,陈缨。”戚媱从善如流。“说说吧,你为什么而来。”
“陈缨,求何仙子赐药。”陈缨咬唇道。
“赐药?”戚妱装作诧异的模样。“我记得我给你的药丸已经很多,虽然小,但装了整整一瓶,想来足够你用上许久。”
“不是……”陈缨顿了顿,说:“不是我,是苏楚。苏楚她,她练了济阳功。现在,情况很不好。”
“哦。”戚妱平淡的答应一声,喝了口茶水。“但是我凭什么帮你?给你一瓶药已经是善心,再来索取,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卑鄙贪婪了吗?”
陈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卑鄙?到底是谁卑鄙?分明是她戚妱逼得自己不得不来找她何如,如今又怎能说是她卑鄙贪婪。这何如还真是一张好嘴。但人还是要求的,苏楚的命挂在她身上,今晚成不成,端看她自己给不给力。
陈缨度对面的人是看重她的,不然不会绕这么大的湾子。
于是她说:“何仙子,陈缨愿意投于何仙子门下,为何仙子差使。”
“我可没说这件事。”戚妱摩挲这茶杯,语气轻柔。
“是陈缨自愿。”陈缨单膝跪在地上,低头道。“只要何仙子愿意救助苏楚,陈缨便任由您差遣。”
“医者仁心,我自然答应。”戚妱看着她的身影,说:“我不要你做什么大事,也不需要你杀人。济阳功的淫毒我可以压制。一个月后给你成药。这之后,我会安排人来接你和苏楚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按照我的安排做事,药会每月按时送来。”
“明白了吗?”戚妱问。
“明白了。”陈缨低头。
“你明天就带着苏楚上门吧。装作普通病患就是。”
“是。”陈缨作揖,最后深深地看了眼戚妱,飞身离去。
这时候断水从门外进来。
“你还没睡?”戚妱问。
“有人来。”断水答。
“无事,已经走了。”戚妱说:“不然你早就进来了吧,而不是在门外一直站着。”
断水沉默。
“夜深了。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