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瑜川对视一眼,陈洲走上前,发现老太太并不搭理王志,犹自顾自的剁菜板。
王志有些尴尬:“这老太太是村东头的寡妇,早上来的时候她就在这,我们赶走她总会挑个没人管的时候回来,也不干啥,就在这剁,怪渗人的。”
陆瑜川:“不锁门?”
王志挠挠头,打了一个哆嗦:“就是因为锁了,才害怕。”
“她脑袋受过伤。”陈洲走的更近了,在不惊动老太太的情况下掀起她脑后的头发,那里有个凹陷,大概两厘米深,纵横整个头颅,是钝器打击伤。
陈洲刚才就看见这个不自然的凹陷,老太太的头本来就小,这样一看,扁平的过分了。
“这样的伤在得不到及时救治的情况下可以活吗?”陆瑜川问。
陈洲:“不好说,在及时救治的情况下应该可以,但这头骨整个碎裂的情况,骨片插入脑子,应该不仅仅是痴傻这么简单。”
陆瑜川别有意味的说:“这里是封闭环境,出不去。”
意味着他们没有好的医疗设备,这老太太当时应该必死无疑。
蒋柳躲在王志身后,哆哆嗦嗦的说:“你……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她是……”
那个鬼子在嘴里囫囵了几遍都没说出口,生怕惊扰到某种东西。
易燃却蹲下身子,低落说道:“这也太可怜了,我以为她是老年痴呆,结果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陆瑜川摊手:“看这兔子共情的样子,对方应该不是鬼,她有体温,这院子可能有暗道。”
知道不是自己恐惧的东西,蒋柳站出来,眉宇之间还有厌恶,不过被隐藏的很好。
“要不要把她赶出去?”
但她的行为却暴露了她的心情,不过这会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下意识的就询问了默认的最像领导人的陆瑜川。
人都有趋强性。
陆瑜川无所谓道:“让她在这吧,一个老太太而已,没准把她赶出去才是危险的信号。”
他正经起来确实像模像样,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同意。
反正把看太太乐弄出去她还会找机会进来,这声音虽然阴森,但挺久了也就罢了,就当个背景音乐吧。
五人在王志的带领下走到客厅。
客厅正对着大门,中间是空地,两边摆了四张椅子,加上正位的那把,刚够五个人。
和院子整体如出一辙,栋梁上挂着绸缎已经褪成土黄色,残破的吊下来,柱子上面全是虫洞,桌子上的茶盏碎的碎裂的裂。萧索至极。
椅子倒是擦过,应该是王志和蒋柳准备的。
陈洲正准备去四周查探一下,眼角却瞥见对面屏风后有个红色的人影,逆光看不清脸,看影子头发披着,穿着宽褂,尤其是脖子,起码有三个正常人那么长。
陈洲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再看时,那影子却不见了。
“我可能青天白日见鬼了。”
陆瑜川蹙眉看着他说的屏风,大步走了过去。
屏风后是一张矮榻,褥子已经破成絮状,灰尘积的很厚,踏上去扬起一阵呛人的风,旁边的矮桌放着茶壶,很久没人动过,挂了一层蛛网。
就是没有那个红衣女人。
空间不大,地上的脚印也只有他自己的,陆瑜川转头低声说:“没有,但我闻到了些其他的味道。”
陈洲:“什么?”
“一种陈年的血腥味。”陆瑜川打开了矮榻旁边的窗户。
陈洲:“血腥就血腥,还按年份,别卖关子,快说。”
陆瑜川搬开屏风,抬头,那上面有一节垂落下来的白纱,随着风飘摇。
“血腥味是在客厅。”没等陈洲放下心,他就继续道:“这里有人上过吊,很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个红衣女人。”
陈洲悚然:“那我……我见到的岂不是真鬼?”
陆瑜川揶揄道:“没错,崽你完成了首杀,恭喜你。”
那边三人却也听见了这番话,王志猛的站起身:“那孙子骗我!说好的这里是没人住才荒废的,这他妈整个一凶宅!我们还没进白家,都可能先被鬼弄死了!”
蒋柳知道他在气头上,仍然埋怨道:“别说了,你再提那个字,等会真来了。”
陆瑜川附和:“人家也没骗你,没人住不代表没人死啊。”
“可——”王志最后撇了那截白纱一眼,悻悻的住了嘴。
陈洲看陆瑜川不想说血腥味的意思,自己也打住,
易燃几乎趴在他身上,他面嫩,性格又活泼,不说年龄别人还以为他十五六岁,因而对他就格外优待。
比如蒋柳。
“小易你一个人进来挺厉害的,如果不是老王,我可能连第一个禁闭区都活不过去。”蒋柳看了满脸戾气的王志一眼,爱意不多,但都是感激。
易燃乖巧的说:“我平常挺喜欢恐怖游戏的,禁闭区和外面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而且,人活在世上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是一种活法。”
他本来是想说禁闭区的环境和外面差不多,蒋柳却误解了他的身世黑暗。
“小家伙还挺有哲理。”蒋柳心疼道:“不过没事,有姐在,姐会保护你的。”
易燃没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扬起笑脸道了谢。
“姐你们过了几次禁闭区了呀?好厉害!”
蒋柳想了想说:“四五次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禁闭区的通关有限制,一般越到后面间隔时间越长,而且时间由系统评估,公告上线不过几天,他们已经过了五六个,不是在吹,就是——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个失踪的孩子?”陈洲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蒋柳一愣,脸上浮现悲伤的神情,不似作伪:“是,他三个月前,走丢了。”
幸好这会情绪上来,也忘记问陈洲为什么会知道。
陈洲和陆瑜川进来时候改变了外貌,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青年,很平凡,属于扔到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当然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于是蒋柳没有防备,轻声说:“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后来出现这个禁闭区,我想着可能是他没过关。”
她想的和真相大相径庭,但真相远远不止表面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