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不是没过关,是直接没了。
这话不能当着他们面说,于是陈洲道:“你们对白家二少爷落水怎么看?”
这话转的生硬,不过七天时间并不多,蒋柳也没有多想,她走到一边,情绪俨然还没有缓过来。
王志:“我们来的早,打听到的就是二少爷从外面回来以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白家把他关到了祖宅,昨天跑出去了,再见到就是刚才,已经死了。”
易燃单纯的发问:“二少爷从哪儿回来,这个村子不是与世隔绝吗?”
王志摇头:“不知道,不过现在信息太少,没准设定的可以出去也不一定。”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对于陆瑜川的话王志还是愿意听的,他看起来能力就很强。
对于这个二少爷,大家持观望态度,在河边听群众说这已经是第四房夫人了,而且前几个夫人都没有活过婚后七天,不是这个人有问题,就是整个白家有问题。
但村民们的态度又暧昧不清,他们觉得这种事情是很稀松平常的。
也并不在乎一个女子的生死。
在他们眼里,得到白家的青睐就等于平步青云,抬个棺材都兴奋不已,这思想已经不能用病态形容了。
陈洲:“他们好像把这个姓白的本家神话了,摆上神坛虔诚供奉,我还在意的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哪个?”易燃懵懂的说,他在河边被尸体吓得不轻,哪里还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陈洲说:“一个村民们避之不及的女人,他们说她该死,却又惧怕她的预言,而那个预言,到底是什么?”
听陈洲说完,王志皱起了眉,低声说:“说起来这个村子,好像没有年轻姑娘,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别的原因。”
陈洲仔细回想,从他们到这来,确实没看见年轻女性,最低年纪也是四五十岁的大妈。
那些年轻女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外面的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的菜刀声不见了。
“咕咕——”
易燃尴尬的摸摸自己肚子,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饿了,这里怎么吃饭啊。”
他不知道禁闭区的规矩,陈洲也不懂这个禁闭区怎么才有日常吃食。
王志挠了挠头,小声说:“应该是白家送饭过来,早上他们说的六点,我们也还没吃呢。”
陆瑜川看了看手上的表。指针指到下午四点,如果王志说的时间准确,那么送饭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
陆瑜川示意陈洲:“等会我们去看看那个要嫁给白二少爷的女孩子。”
易燃惊呼:“那我呢?!”
陆瑜川:“你留下跟王志他们查查宅子,这个地方不对劲,他们故意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考量,这次禁闭区环境这么大,肯定囊括整个小镇,所以,这里是重点。”
这番话说的完美无缺,疑心他想独占经验的王志也讪讪的闭了嘴。
两人走出门,那个老太太果然不见了。
两边厢房的门紧闭,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木板、树、磨盘等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地,没被人动过,老太太怎么走的呢。
大门明明被机警的王志从内反锁,需要钥匙。
陆瑜川环顾四周,蹙眉望向那个看似正常的井盖。
那是一块破破烂烂的木板,很厚重,上面全是菜刀剁过的印子,触目惊心。
他猛的把木板掀开,没怎么发力,板子就飞到了一边,果然不是彻底封住的。
黑洞洞的进口像个张开大嘴的巨兽,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地方百分之百的邪性。
“要不等明天中午再来看?”靠近井口的心悸萦绕在胸口,陈洲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本来是想等着明天太阳大的时候的。
那个时候阳气重。
陆瑜川却揶揄道:“崽你别是害怕了,你别忘了这是哪,全天都是阴气弥漫,再怎么挑时候也一样。”
陈洲皱眉:“俗语不是说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吗?”
“那行,我们先去找那个新娘子。”陆瑜川顿时屈服,他本来好奇心也没多重,查线索什么时候不能查。
但在合上盖子的一瞬间,被人打断:“哎这井盖怎么开了,我记得之前是封住的呀!”
是循声而来的王志,在陈洲阻拦不及的情侣下,他探头就往井里面看去。
“黑糊糊一片,好像什么也没有,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发凉……”
在他嘟囔的时候,离他最近的陈洲看的真切,从井口爬出了丝丝的白雾,从王志的脚跟缠绕而上,到了腰腹,再到脖子,然后停留不动。
从那浓重的白色中逐渐长出形状,像一个个人手,在那些雾手中又留出一个个空洞,像阴冷的眼睛,在王志的身上扭动。
别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陈洲屏气凝神,小声的文陆瑜川:“你看见了吗?”
陆瑜川眼中的王志就是平常的样子,于是道:“看见什么?”
陈洲瞬间白了脸:“没什么。”
那些雾手在王志身上流连了一会,眼睛部分逐渐拉长,变成了裂开的黑色嘴状,像在嘲笑陈洲。
然后悄无声息的缩回了井里。
陆瑜川原封不动的把木板压了上去。
直到两人走出宅子,陆瑜川才关切的问:“你刚才怎么了?”
陈洲把所见复述了一遍,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王志本人也没发现,那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怪异的很。”
陆瑜川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比起中午的吵嚷,下午的镇子显得寂静很多,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在路口的一个告示牌上写了几个字:宵禁中。
陆瑜川:“他们这宵禁的可真够早的。”
“毕竟还保留着古代的行为习惯。”陈洲继续道:“不过现在是宵禁时间,我们出门会不会有问题?”
陆瑜川摊手:“都已经出来了有什么办法,要不我们掉头?”
横竖走了二三十分钟,既然已经违反了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陈洲咬牙:“走。”
这里的房屋很密集,青砖瓦房,少数木头搭起来的木楼,每家门前标着户主的名字,倒是很前卫,一条街走完,也没找到那个将要举行冥婚的新娘子。
“那些人说新娘子姓李,但这里没有姓李的人家啊。”陈洲放下手中的木牌,郁闷的蹲下了身子。
陆瑜川拧眉:“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这里两边由河道分开,镇子这边房屋很乱,巷子四通八达,所以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不过奇怪的是,有人准备成婚镇子上竟然没有一户人家张灯结彩,布置家里。
正准备继续走访,街道不知道何时,弥漫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浓重的几乎滴出水来这雾好像是瞬间出现的,不多时,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这雾有些奇——”陈洲转头,却没看见陆瑜川的身影,他定神:“陆瑜川?陆瑜川!”
这是着了道儿了,捉摸不定这次的禁闭区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有树林猪头人的经历,陈洲自然是提起了一百二十个胆子。
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鼻腔中也因为浓厚的雾气有些窒息。
陈洲默默退到了墙边,背靠着墙壁,心里才安定了一点。
他警惕的望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从雾气中好像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很快他就知道了,那不是眼花,那些东西正向这边逼近。
陈洲头皮一炸,转身就往相反的地方跑,他一个人的脚步拖沓的踩在石板上,空落中带点渗人。
“啪嗒——啪嗒——”
但从那点空落声中,他听到了另外一种不同的频率,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如影随形。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身后袭来阴森的冷风,陈洲握紧了手里刚刚从墙角顺手带上的锄头,猛的转身挥了上去——
依旧是浓如墨的白雾,空无一人。
陈洲的手心全是汗,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危险的时候五感就变得格外敏锐,即使如此什么也没发现。
耳垂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像破掉的热气球,弥漫到陈洲的脖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身后明明是墙壁!
陈洲想过了一万种可能性,回头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一张泡的发白的大脸,眼球突出,死气沉沉的盯着陈洲,黄旧的牙齿在开合的嘴里若隐若现,隐约露出了里面蠕动的软虫。
带着湿润水腥气的腐臭味猛的扑入鼻腔。
“滚开!”陈洲往前撤了一大步,和那个东西対峙,膨胀的身体,阴森的面容,不是下午落水的二少爷是谁?
对方也不动,甚至在陈洲紧张到手抖的时候小幅度悠闲的歪了下脖子。
陈洲下颚紧绷,做出进攻的姿势,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
那东西有实体,但出现的奇怪,摸不准移动方式,而街道的两边都是空的,他又不熟悉,随便跑不仅找不到陆瑜川自己还会迷路,更何况,这东西保不准会黏上来。
于是,陈洲一咬牙,闭着眼睛冲了过去。
锄头落下了一半却被卡主,动惮不得,陈洲小心的睁开眼,就受到了白二的正面暴击。
那个他拿来做武器的锄头,被对方稳稳的抓在手里,水痕淋入锄把,有些阴冷。
完了。
小河,哥对不起你,哥很快就来陪你了。
这是陈洲最后的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