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东!陈洲!儿子!”
长久的的晕眩,接着白茫一线,眼前逐渐清明,陆瑜川那张俊挺的脸突兀的出现在眼前,陈洲抓住陆瑜川的手几乎嵌进肉里,他大口的喘气:“你有没有看见二少爷!”
“什么二少爷?”陆瑜川蹙眉。
“就上午落水的那个白家二少爷!被水泡发了的那个!”陈洲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大雾,也没有尸体,甚至陆瑜川都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但指尖沾上的黏腻液体,证明着一切都不是梦。
“你刚才怎么了,不说一声就疯狂的往镇子外面跑,还想打我。”陆瑜川担忧的看他,又委屈道:“下手可真狠啊,上一次这么受伤还是去缅甸抓毒贩,你可得负责。”
陈洲知道他这是让自己放松,没计较,回神看向陆瑜川的手,那里横贯着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正往下滴着血。
手上的力度一送,凶器就被扔到了地上。
“我刚才打的是你,那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但那感觉分明很真实。
陆瑜川思索片刻,一五一十的问了所有的一切,低声道:“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从井口的白雾到现在的二少爷,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
这也是陈洲疑惑的点,他自以为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但当事人王志都看不见的东西。偏偏在他眼里清晰的跟看全息一样,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是闹腾的性子,从进入古镇后一直克己守礼,没敢碰别的东西,一开始捡了串糖葫芦,后来到河边和大婶说了几句话,然后到古宅见了——
“老太太!”“那个老太婆!”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她的存在。
从头到尾几人一起行动,唯独发现老太太不对劲的陈洲掀开头发的时候碰了她,也只有这个行动,是脱离大家,只有他一个人做了的。
陆瑜川:“那那个老太婆有古怪,而且王志他们说老太太一直在院子里,但自从我们来了以后她就消失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出现。”
如果老太太的出现只是为了让其中一个人中幻觉,那大可不必,因为除了心细的陈洲,别人大概率不会接触她。
那她玩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陈洲抬脚就往巷子深处走。
“你干什么?”
“继续找新娘子啊!”陈洲回头,开玩笑的说:“我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懂我的意思吧陆部长?”
他就是这样,万事都看的很开,不局限于生死,随遇而安,不强求也不退缩。
陆瑜川沉下眼,神色晦暗。
片刻后抬头,大步跟了上去。
“只要你伸出手,我就能抓住你。”
沙哑的尾音被吹散在风里。
终于在某个巷子的末尾,找到了此行的重点,比起其他雕梁画栋的高楼,眼前的房子显得破旧不堪,围墙也是堪堪用竹子围起来,这是个农户。
门前停了顶崭新的轿子,鲜红的颜色和斑驳的墙皮对比起来,有些不搭。
“奉若神明的本家少爷竟然会娶一个农户的女儿,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陆瑜川抬手敲了敲门。
陈洲撇他一眼:“可能追求新时代的恋爱。”
陆瑜川摇头,笃定道:“不可能,这里的整体都透露着封建的束缚感,他们的信仰很重,尤其是本家,对择偶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选择这户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一定有他们的原因。”
陈洲本来也是打趣,他的想法一致。
而且那个二少爷已经娶了四房夫人,都死于非命,很难让人不多想。
又叩了会门,终于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是个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慢悠悠的打量着二人,幽深的眼神看的人心发慌,咳了两声道:“你们找谁?”
笑了一下:“大伯,二少爷的新娘子住在这吗,我们来送点东西。”
“不在!”
“砰——”
听见了他们的问话,中年人脸色一变,甚至有些惊恐,摔上了门。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有说正事,就被人拒之门外可还行。
陆瑜川挑眉:“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下一秒,陈洲在懵懂中站到了院子里面。
社会主义三好青年竟然又偷着翻墙,他觉得自己脏了。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总之两个人也算是“光明正大”的进了李家的院子,和外面看到的一样,只有一间大的通房和侧面两间小屋子,看构造一面应该是厨房,另一面像个杂物间。
他们的栅栏是镂空的,所以刚才看见中年男人走进了屋子,两边并没有人。
陆瑜川:“你查查两边,我直接进去,如果能接触到那个女孩最好,接触不到就找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洲点头:“你小心一点。”
毕竟他们不是正当方式进来的,对方又态度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分开后陈洲就到杂物房,没有门,里面漆黑一片,想了想还是没开灯,怕惊动主人家,然后拿出了个陆瑜川给的萤石,淡淡的光勉强能看清。
里面自然没有新娘子,都是些农具,和粗壮的绳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很毛躁,像是经常抬重物。
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不过在离开的时候瞥见桌面的角落有个小木牌,陈洲拿起来一看,是个灵位。
他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冒犯,扔了回去,想了想,又捡了起来,如果是重要的灵位,怎么会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
上面写着几个潦草小字:李氏长女,玲。
用的是白话,这会儿更不想个灵位而像个普通木牌了。
长女,这词用的耐人寻味,这家岂不是还有别的孩子,不知道这个长女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出去陆瑜川闲庭信步的走过来,大摇大摆的像是自己的房子。
“怎么样,找到东西了吗?”
陆瑜川耸了耸肩:“里面根本没人。”
陈洲:“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那大伯走进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