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的时候陈洲回头望了一眼,整个镇子好像被笼罩在一层黑烟里,模糊不清,再定神看时,又成了平日的样子。
想起昨天的场面,陈洲还是放心不下,扯了扯陆瑜川的袖子:“要不我们去那看看吧。”
陆瑜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回头低声道:“还记得路吗?”
陈洲仔细想了一下,点头。
前面三人还在自顾自的往前走,有了昨天的经历,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但做事速度明显比平时快很多。
迫不及待的想进到白宅,做主线任务。
陈洲还在纠结要不要叫往王志他们的时候,前面突然喧闹起来。
“我他妈都说不知道了,睡着睡着他自己跑出去了,怪我?!”
“你和他同一个房间,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知道!”
争执的是两个中年人,三四十岁,一个留着平头眼神凌厉一个膀大腰圆大腹便便。
王志欣喜的迎过去:“真巧啊,我还说怎么汇合呢。”
平头嗤道:“管家不是都说了今天中午之前去他们那,装什么呢?”
许是火药味太重,王志想缓和关系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对面明显不知好歹。
僵持着,从身后走过来一个妇人,面容憔悴,拨开额前挡着的头发,瑟缩道:“别怪她,我弟弟脾气冲,这样都是有原因的。”
王志站开了些:“什么原因?”
妇人还没说话,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就啐了一口说:“他妈自己老公看不住,让我背锅,我都说了昨天晚上没觉得他有出过门,还不信!让我给你们赔命吗!”
妇人变了脸色,可怜兮兮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中年人越说越气,上手推搡,妇人躲闪不及,往后倒在了泥泞的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平头当时就冒了火,扶起妇人转头恨声道:“我姐有胃癌,身体不好,你推你妈!再动一下信不信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中年人也是怒火攻心,哪知道这女人这么不经推,而且刚才仗着对方好说话才趾高气扬,这会儿被一吼,嚣张的气焰也顿时偃旗息鼓,讪讪解释:“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谁知道她……我真的没看见江大有。”
平头仍不信,站起身大步的走过来,眼神冰冷。
眼见着局面一发不可收,陈洲走过去,开口:“冒昧问一下,你们能说下具体情况吗,我可能知道那个人在哪。”
妇人感激涕零:“真的吗,小兄弟你真的知道大有在哪!”
看她这个样子陈洲没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看他们的夫妻关系很好,如果昨晚真的是他们口中说的江大有,她可能会接受不了。
妇人忙不迭的点头,一五一十的说了昨天的经历。
“一进来我们五个就被分到了小镇另一边,因为有个独身女孩,我和我丈夫就分开睡,他和他一起……”她颤颤巍巍的指了指中年人,接着道:“然后半夜听见菜刀剁东西的声音,却没找到人,第二天,我丈夫就不见了。”
她说的细致,大致也和情景对上,陈洲到:“除了剁菜刀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
妇人仔细想了想,开口:“好像有一点,不过声音很远听不清,像是唢呐和人的哭声。”
一直站在身后没出面的姑娘也走了过来,看样子并不活泼,女孩子面色惊恐,还有些内疚。
“如果不是我害怕非要江姨跟我睡,江叔叔也不会出事了。”她几乎当场哭出来。
陆瑜川嘲道:“就算他们住在一起,该出事还是会出事,你们好好想想,他昨天的举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中年人:“我记起来了,在听见那声音以后江大有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不过一会就好了,然后第二天,失踪了。”
“在这个到天亮的阶段,你确定他一直在屋子里?”
中年人摇头:“不太确定,我睡得太熟了。”
平头冲过来:“你刚才怎么不说我哥有这个举动!”
中年人无所谓道:“你也没问啊。”
陈洲观察着他们的互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白天是不是也看见过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就是那个剁菜刀的。”
江阿姨泪眼婆娑,仍理智道:“他傍晚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我们没敢动她,所以傍晚听见那阵声音,都习惯了,没想到会出事。”
如果是傍晚,那时间就刚好能对上,老太太在这边古宅表演完毕又飞速到了那边。
这个声音比起恐吓不如说是一个信号,给暗处那些不知名东西的一个信号,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赶场子赶的挺勤。
陈洲迟钝,倒是没多少害怕,甚至脑补了一下老太太费力赶过去的身影。
陆瑜川不太高兴,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让你好心,非要去扒拉人头皮,现在可以确定触碰过老太婆的人就是第一批出事的人,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主要是当时陈洲自己也没想到,这会被挑明,表情并没有变多少,温声道:“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不是有你呢么,有你在那些东西都不算什么。”
陆瑜川被吹的心花怒放,表情也松软下来,叮嘱道:“接下来千万别乱动。”
说得好像我手多贱一样。
不过表面还是乖巧的应了声,哄陆瑜川特别容易,他吃软不吃硬还跟自恋,基本夸夸就行了。
江阿姨等他们说完,才试探道:“那我丈夫到底在哪儿啊?”
陈洲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伤害小点,陆瑜川就开了口:“他已经死了。”
陈洲看着江姨错愕的眼神,手下拧了陆瑜川一把,这人一点都不知道含蓄,而且没看见尸体万一是幻觉呢。
陆瑜川拧眉:“你还不知道禁闭区的德行,一般这样十有八九是出事,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扎心一刀又一刀,把本就脆弱的江姨吓得不轻。
陈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理解陆瑜川是为了江姨好,长痛不如短痛,这会直接一点好多后来痛苦,但从情感上,陈洲还是觉得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