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休息了一会,两人就用组队券进了禁闭区。
荒村古宅这个名字,一听就自带有中国特色神秘学的恐怖氛围。
陈洲在几秒的晕眩之后站定,下意识的看向身边,这次陆瑜川完完整整的站在那,并没有消失。
陆瑜川:“怎么,怕我丢了?”
他今天穿的利落,一身黑色的工装把身姿衬的更加挺拔,头发又长了些,显出点桀骜。
陈洲没理他,观察起了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片树林,枝丫结乩,灌木丛生,乌压压的天色暗沉,仿佛蛰伏着一头巨兽,轰隆隆的雷伴随着闪电,从天空中凌厉的劈出一条道。
快下雨了。
“我们得快点出去,不然天快黑了,也不安全。”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黑夜最容易出事,更何况,雷雨天行路确实不好,这还是在树林里,万一被劈了怎么办。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也没有看见一个人,这么大的副本总不能只有他们两人吧。
“簌簌——”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响动,像什么东西在树丛里爬行,想起卦女和鼹鼠,陈洲无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瑜川已经弹射出去,瞬移到了发出声音的位置,手起棍落。
“哎哟哟,别打,大哥轻点,我也是玩家!“那人被陆瑜川单手从灌木中拎出来,陈洲定睛一看,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无害的笑。
有了楚楚的前车之鉴,陈洲再不敢以貌取人,防备的看他。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我叫易燃,是个大学生,家住在北郊,这是我第一次过禁闭区,请多多指教。”得,这还是个跳脱的自来熟中二少年。
陆瑜川不耐,抵在他脖子上的尖锐木棍往下落了半分,恐吓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你的脖子,就不只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不过这奇怪的少年并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说:“我就知道跟着你们准没有错,你们肯定是大佬!”
陈洲也看出来了,他不是有心机,是太没心机,脑子缺根弦。
“陆瑜川,你先把东西放下。”少年不疼,旁观者陈洲却觉得自己脖子一凉,无奈道:“你是想跟着我们对吧。”
易燃忙不低的的点头,委屈道:“嗯,但他气场太可怕,我不敢搭话,就一直悄悄的跟着你们,准备找个好点的时机正式认识,结果还没等到,我就被打出来了。”
他说害怕陆瑜川,这会却带着直接的埋怨,真不知道他是没脑子还是心太大。
易燃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亲和力很强,陈洲放低了声音:“跟多久了?”
“从你们刚进来的时候。”眼见着陆瑜川拿棍子的手蠢蠢欲动,他飞速解释道:“我比你们早来几个小时,林子太大我不敢乱走,又害怕,就在石头上睡着了,然后你们进来没看见我,我又不好意思,于是就成这样了。”
害怕还能睡着,真让人啼笑皆非,这孩子傻得让人心疼。
于是两人行现在变成了三人。
不喜欢外人的陆瑜川落在后面,是监视也是保护。
陈洲和易燃倒是相谈甚欢,易燃话多藏不住事,性子直,长的又阳光,像个吉祥物。
对比起老下套的老流氓陆瑜川,这孩子可真让人喜欢,刨去武力值这一栏,就是陈洲最理想的队友了。
眼见着自己的绑定对象快被拐走,陆瑜川再忍不住,沉下脸走上前去,拎着易燃放到了旁边,自己走到了两人中间。
“陆哥,怎么了?”被当成挂件提溜过来提溜过去的易燃一脸懵。
自来熟的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先前还是害怕不敢搭话,这会哥都叫上了。
陆瑜川维持酷帅人设,高冷的不说话。
易燃闲不住,又从身后绕到了陈洲的旁边,自以为悄咪咪的说:“陈哥,陆哥是不是哑巴啊?”
我是你妈的哑巴,小兔崽子。
陈洲眼风扫见陆瑜川勾起的嘴角,这人越生气表情就越和蔼,现在是红色警报。
于是慌忙捂住了吉祥物的嘴:“他就是那个性格,不爱说话,人很厉害的。”
这违心的夸奖陈洲自己听着都牙酸,陆瑜川却很受用,表情恢复之前。
平息了一场战火,陈洲长吁一口气。
“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进禁闭区?胆子挺大啊。”野外石头上都敢睡着。
易燃挠挠头:“我想着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又躲不过,还不如随心,打游戏不是有句话,莽就完事儿了。”
行吧,确实挺莽,像另一个位面的陆瑜川,一个智勇双全一个傻里傻气,这对比还有些微妙。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树林的边界。
底下是一个凹形的盆地,密密麻麻矗立着不少房屋,青砖瓦房和木质小楼都有,竟然是个热闹的小镇,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见底下熙攘的人声。
陆瑜川吹了声口哨,啧道:“这么大的地图,怕不是有追逐战,刺激。”
电竞少年易燃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马接话:“我进来之前研究过,追逐战一般发生在解谜类游戏,这个镇子的设计很合适,不过我觉得不会太难,毕竟它得保证存活率。”
“确实不难,可能因为有你。”陆瑜川揶揄道。
易燃迷惑,陈洲瞬间就懂了,因为禁闭区是按能力划分难度的,他们是老人不用说,那句话就是在讽刺易燃没用。
显然小傻子听不懂。
摇了摇头,继续观察环境,一条长河横贯两端,令人疑惑的是,一边的小镇房屋拥挤,另一边却只孤零零的建了几座房子,大致数了一下,不超过十栋。
不过结构和外形都比小镇好的多,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他们站的位置是山坡,整个镇子也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外面,另一面是高耸入云的悬崖,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只好像看见悬崖断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陆瑜川:“看来别的人比我们来的更早,已经下去了,等会去汇合。”
从小坡上下去,很快到了镇子。
群众的打扮都接近于古代,男着短打,女着布衣,配合着房屋的装潢,还真弄不明白他们现在所处的年代。
王辛巴这个时候脆生生道:“是现代哦。”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陈洲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倒了旁边的首饰摊。
摊主一皱眉,陈洲刚想道歉,对方就笑了起来,憨态可掬的说:“几位想买点什么?我这可都是上好的花钿,或者这镯子来一个不,保证您的小媳妇,买完一个还想要!”
他这连对象都八字没一撇呢还买首饰,更何况,性别也对不上不是。
又走了几家摊儿,店主都和和气气,不买东西也没有给摆脸色。
陈洲:“这里民风淳朴,比外面强了不少。”
陆瑜川提醒:“这里是禁闭区。”
都是虚假的,可陈洲觉得,这些镇民实在太过拟真,像桃花源记中的理想国。
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让人不自觉的沉溺于这种轻松和睦的氛围。
也适应了他们的装扮,看样子这些人在这里自给自足很久了,不与外人通,穿着打扮停留在旧社会也是可能的,消息闭塞,文化引入跟不上而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不好了!白家二少爷跳河了!快来救人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市场的宁静。
任务来了。
他们暂时不知道这个白家二少爷是谁,但从镇民的表现来看,这个陈家很有威望,二少爷出事,整个集市都慌了起来。
卖首饰的的卷起了摊子,卖菜的着急忙慌的收菜,糖葫芦大叔都扔掉了他的生活用具。
陈洲被来往的人推搡的站立不稳,瞅着那串糖葫芦滚到自己脚下。
弯了腰,把糖葫芦捡起来吹了吹,重新插进了墙边的稻草束里。
那大叔回来,应该还能找到他的家伙式。
易燃随手拽了个大妈,扬起脸笑意盈盈:“婶子,二少爷很有名气吗,怎么所有的人都去了?”
高层领导人也才有这个待遇吧。
他长得面嫩,又和气,大妈架不住他的攻势,还是给说了,跺了跺脚叹气:“有名气的不是二少爷,是本家,我们可都靠本家活着呢!”
“本家?”
易燃还想再问,婶子却急匆匆的跑走了。
陆瑜川:“走,去看看那个落水的二少爷。”
他们到河边的时候太晚,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靠着易燃的吉祥物光环,才挤了进去。
俗话说,屋前不栽桑、屋后不种槐。
这个地方的人好像不是太忌讳。
过来的时候陈洲就已经注意到了家家户户门前门后都种满了槐桑柳。
这会的河道边也是柳枝飘摇,在最大的那棵树底下,围着一圈人。
为首的是个七八十岁的白须老人,被丫头搀着,威严的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沉重。
其他的三人一男两女,正抱着尸体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