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川低下头故意道:“就算被吓了以那兔子的性格,一会就好了,信不信等会他过来,又什么事没有了。”
要真有事,十个你也赔不起,陈洲心里腹诽。
等易燃回来坐在一起吃饭,果然恢复了之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易燃想了想:“哥你怎么不怕啊?”
“怕什么,你把他当成青菜萝卜不就好了,万一他攻击你,你那两条腿是白长的?”陆瑜川敷衍的回复完,收起了餐具。
易燃崇拜成星星眼:“哥你太牛逼了我以后要跟着你混!”
“那不成。”陆瑜川单手定住他的额头和他保持距离,挑眉说道:“我身边,只能有一个人。”
易燃:“我啊,大佬你看看我。”
陆瑜川恶趣味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人选了?”
易燃委屈:“谁啊,是陈哥吗?”
又无辜被牵连进去的陈洲暗示的望了陆瑜川一眼让他别乱说话,并没有插嘴。
陆瑜川:“你看,他给我递眼神宣示地位呢,不好意思了小弟弟。”
我宣示你大爷的地位。
陈洲站起身,没好气的揽过吉祥物的肩膀:“别听他胡扯,他逗你呢。”
“真的啊。”易燃没生气,好像想到了什么,兴奋道:“那我去认个干爹吧,反正哥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妈很像,陆哥身边不能有人,我走他身后行了吧!”
陈洲:“……”
可真聪明啊弟弟。
带不动,于是面无表情的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哥你别走啊,你帮我参考参考,干爹不行的话难不成要干妈?伯伯?叔叔?还是祖宗……!”
……
陆瑜川愉悦的靠着门框看两个活宝,等陈洲走过来,才道:“我觉得干爹挺不错的,对吧孩他妈。”
陈洲冷漠:“滚。”
他们都住的偏房,陈洲陆瑜川一间,王志蒋柳一间,本来陈洲想让他住一起,但那孩子怕影响到他们还想练胆子,就自己选了单独的,好在离得近也有照应。
房间相对于客厅还算整洁,应该是下午白家的人收拾过,换了崭新的被褥,大红色,颇为喜庆。
窗户是纸糊的有些漏风,陆瑜川随便找了点布料补了上去。
陈洲一言难尽的看着那张绣着鸳鸯戏水的床:“就一张床?”
“又不是没睡过,怎么还害羞了?”陆瑜川放下了手里的钉锤随口道。
“别说的这么暧昧,我跟你真没有睡过。”上次的禁闭区那是条件限制,而且只同了一个房间。
陆瑜川看他脸色确实勉强,想了想:“柴房还是空的,要不我去睡,把这留给你?”
陈洲以为他会让自己睡柴房,结果这个转折让他措手不及。
他当然不能接受,正常人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算了,就这样将就将就吧。”
其实陈洲考虑的是陆瑜川,他自己性向明摆着,陆瑜川却是直男,还是受命于国家的高技术人才,这样躺在一起万一出事,他可赔不起。
当然他自己是无所谓的,陆瑜川的身材长相,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吃亏。
陆瑜川不能理解,以为他不愿意,这种原则性的事就没有打嘴炮,默默躺到床上给陈洲留了一大片空地方。
陈洲挨着软褥,才发现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索马里海沟,他无语:“其实……也没必要隔这么远。”
陆瑜川睁开假寐的眼睛,换成侧身,笑道:“这不是怕你不自在,既然你没问题,那我就自便了。”
下一瞬间,男人的荷尔蒙兜头而来,陈洲躲闪不及,撞入对方怀中,揉着鼻子的前一秒在想,这人的胸膛可真硬啊。
“不好意思,没把握力道,有点过头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像是闷笑。
陈洲被碰的鼻子发酸,抬头想发作,猝不及防就撞入了那一汪古潭般的眼睛里。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雕塑般的下颚,挺俊的鼻梁,于是眼神就格外清晰,黑沉、认真、从宝石般的瞳孔映出自己的脸,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不知多久,陈洲艰难的收回错愕的表情,不自然道:“你往后一点,我好挤。”
“……行。”陆瑜川听话的让开了些,声音沙哑。
再就是长久的沉默,在这尴尬的氛围中,陈洲觉得几十年平静的心跳,有些快了。
然后,在感官被放大的情况下,陈洲觉得身边的人身子僵成了一条直线。
他窥见了一些真相,故作镇定打趣道:“你其实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躺一张床吧。”
陆瑜川呼吸有点粗重,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不信。”
“那不就得了,别问了。”说罢就下了床,径直走了出去。
陈洲更迷惑不解了,这人平常脸皮那么厚,怎么被反调笑了一下就不行了。
几十分钟后,陆瑜川回来了。
陈洲其实一直没睡觉,一直在胡思乱想,从陈河想到莉莉又想到谢喻年,最后定在陆瑜川的脸上。
他偏头:“干什么去了。”
陆瑜川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样子,不动声色藏起了自己湿润的手,随口道:“突然想起兔子放在正房的人骨笛,我去看了看,果然不见了。”
陈洲知道他把易燃叫做兔子,因为没心没肺胆子还小。
“不见了?”
陆瑜川:“王志他们没有动,人骨笛应该是凭空消失的,今天晚上,怕是个不眠夜了。”
“咚——剁死短命鬼,邪祟不进门——剁死短命鬼邪祟不进门——咚——”
话音刚落那拖长调子的老妪声音就丝丝的渗入进来。
“她又来了。”陈洲刚想起床就被陆瑜川按了回去。
“嗯。”陆瑜川接着道:“我去看看。”
陆瑜川走到窗口,小心的打开了一条缝,院子里黑沉一片,像被夜晚吞噬。
那个声音仍然在继续,但却不见人影。
在这如附骨蛆的阴冷声音中,逐渐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由远及近,伴随着唢呐和人的哭喊,等到越来越近,才听见里面真正的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