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到这里吧。”风原摆摆手,让秋琳琅可以回去了。
“可是师父,您只问了两个问题啊。”秋琳琅伸出来两根纤细的手指,朝风原比了个二的手势。
这么一大本,就只问了两个问题,这样子考核的吗?
“你有精力背,师父可没有精力问咯!”风原挑了挑有些耷拉的眼皮,叹了口气。
“虽然我们师徒相处没多久,但为师已经知道你是哪种人了。”
秋琳琅一听也来了兴趣,她倒是挺想知道在风原印象里对她是什么样的评价,于是她顺口问道:“那您说说我是哪种人?”
“不做无准备的事,也不愿节外生枝,说好了就是谨慎。”
“那么说还可以往不好了说了?”秋琳琅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原语气里的欲言又止。
“往不好了说啊…”风原鼻子轻哼,“那就是认死理,不知变通。”
秋琳琅脸上的笑一下子顿住了,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现代不论是念书还是在研究所,都有人这么说过她,那时她只是听一听,不以为意地笑笑,时不时还会回一句“搞科研不就是需要这种精神嘛”。
只是现在……
“怎么,说得不好听,难受了?”风原见秋琳琅沉默了半晌没说话,还是忍不住盯着她问了一句。
“不是…”秋琳琅摇摇头,并不是难受,而是她知道风原说得是对的,也听的出来风原的话里是有一些不同意的成分在的,而现在她已经不是研究人员邱琳了,她无法再用“科研精神”来反驳。
“为师听说了炼药比赛上那秋玫珊干的事了。”风原转身到石凳上坐下,然后招手让秋琳琅坐到自己对面。
秋琳琅迈着步子坐到了风原的对面,隔着一方小小的石桌,只听风原继续道:“你也没跟为师讲,要不是听别人说,为师还不知道她竟然把你炼的清心丹抢走自己服下了。”
秋琳琅也很无语,她的确是没有跟风原或者司空翊讲过这一回事,因为她觉得,秋玫珊已经把丹药吃进肚子了,她也不能让她吐出来,那就这样吧,算了吧。
风原见秋琳琅一脸的尴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又不禁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孩子,总是这样,心太软了是不好生存下去的啊,我不说你要去故意刁难谁,但是起码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是她欺负了你,现在外面还很多在传说你炼出的清心丹是假的,或者说清心丹不是你炼的。”
“我只是不想跟她纠缠。”秋琳琅反驳了一句,可是她自己都知道没什么说服力,是的,她的确没有真正意义上找谁算过账,不管是秋玫珊,还是之前差一点对她下了毒了皇后。
“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些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吧?你瞧瞧,你说算了,但那些本来有错的人却不会就此收手,甚至更加猖狂。”
“为师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再想一想吧。”风原说完,自己起身进了屋内,秋琳琅一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想了很久才转身回到霁月轩。
“羽一,帮我找几味药材来。”秋琳琅回到霁月轩后喊来了羽一。
“王妃您要什么药材?”
秋琳琅将炼制清心丹需要的几味药材名报给了羽一,羽一将名字一一记下,然后转身去了王府库房,司空翊早就说了,如果是秋琳琅想要什么的话,不必请示他,拿给王妃就是。
羽一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将秋琳琅需要的几味药材都拿来,也没有多问,放下药材朝秋琳琅请示了一下,就带上门出去了。
秋琳琅在羽一出去后,唤出了流川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纷繁的思绪尽数吐出,在睁开眼睛时,眼底落满了冷静与沉着。
是的,她要再炼清心丹,司空烽不是想要吗?她可以给他,不过当然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拱手送上,她还没想好司空烽做些什么,那就先换取他一个承诺,以后想到的再说。
她不仅要卖给司空烽,还要拿去聚灵楼拍卖,秋玫珊不是说不是她亲自炼出来的吗?她恐怕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都主动来霖王府要清心丹了吧,到时候看谁的脸比较疼。
-------------------------------------
丞相府,秋玫珊又在和丞相夫人杨素暗暗算计着另一件事,只是这件事里的主角,依旧是秋琳琅。
“此话当真?”杨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霜儿那丫头告诉我的,料她也不敢骗我,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喊霜儿过来。”丞相夫人将门外的丫鬟唤进来,然后吩咐那丫鬟去喊霜儿。
“她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件事?”丫鬟走后,丞相夫人杨素又压低声音问自己女儿。
“那小蹄子粗手粗脚,害得我分了心没有拿到炼药比赛第一名,我本来想着打死算了,留着也没用,结果她向我求饶,说能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就留了她一条贱命,”
秋玫珊摩挲了一下染着豆蔻的尖利指甲,挑了细细的眉毛继续道:“娘亲,你说那秋琳琅当真不是那死了的贱人亲生的吗?”
杨素皱着眉头,没有答话。
秋玫珊刚才来告诉她,说秋琳琅不是当初那小妾亲生的,小妾亲生的孩子早就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后来的丞相府庶三小姐秋琳琅,其实是个狸猫换太子的假货。
她自己也是惊诧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当初她嫁给秋励三年无所出,自然也不会让小妾生在自己前面,便暗中使了手段让秋励的几房小妾要么怀不上,要么怀上了也最终落掉。
后来好不容易生下了秋玫珊,一次拜佛,护国寺的大师告诉她三年内万不可手染血腥,不然秋玫珊便长不起来。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再加上自己已经生下了一胎,后来一个姨娘怀孕,杨素也的确收了手没有动过那姨娘,只是知道她怀孕到底心里不痛快,于是就动私权将她安排到丞相府偏僻的一个角落,安排了零散几个丫鬟婆子去伺候,便没再管过她。
哪怕那小妾生产之时,她也瞒着秋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除了那小妾屋里的丫鬟婆子,谁也不知道那小妾生产的消息,那小妾就是生下秋琳琅的那位。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却又突然说秋琳琅不是那小妾亲生的,那小妾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而小妾屋里的丫鬟婆子也被她嫌晦气,后来陆陆续续打发了出去,现在就是找证人,都很是难办。
“夫人,大小姐,霜儿带来了。”刚才去找霜儿的丫鬟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战战兢兢的霜儿。
“嗯,你下去吧,把门带上。”杨素红唇轻启,随着吱呀一声响,门被带上,室内只剩下杨素母女,还有垂着头肩膀抖个不停的霜儿。
“夫人,大小姐…”霜儿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都有些颤抖。
“这丫头,怎么这么胆小,跟你家小姐讨价还价的胆量哪里去了?”杨素笑着说,语气却十分冰冷。
“奴婢不敢,奴婢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大小姐了,奴婢以后也会更加小心地侍奉小姐,求夫人和小姐饶了奴婢一命,奴婢…奴婢不想死!”霜儿语无伦次地说完,用额头狠狠地磕向地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好了,这次让你来不是要你的命,你起来说话,好好说,不要耍小聪明,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一句假话,哼!”杨素轻哼一声,没有说出威胁的话,却已经足以让霜儿心头一寒。
霜儿踉跄着站起来等着秋玫珊和杨素提问。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杨素问。
虽然没说明,但霜儿知道她是在问秋琳琅身世的事情。
“回夫人,是当年府上的王嬷嬷告诉奴婢的。
“王嬷嬷?”杨素拧着眉头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印象,“哪个王嬷嬷?”
“王嬷嬷多年前已经离开府上了,当年是小厨房一个打杂的嬷嬷。”霜儿小声答道。
她这么一说杨素才有了些印象,当年在那小妾怀孕期间她好像是安排了一个姓王的嬷嬷给那小妾送饭,后来也是被她寻了理由打发出了府。
“她一个厨房打杂的嬷嬷说的话可信?”杨素狐疑地问。
听到杨素语气里的怀疑,霜儿赶紧道:“那王嬷嬷通接生之术,当年那姨娘生产之时是难产,有没有医女和产婆,最后便找来了那王嬷嬷,是王嬷嬷亲自给那姨娘接生的。”
杨素记得,当初那小妾的确是难产了,有丫鬟来告诉过她说情况十分凶险,大人孩子可能都保不住,她知道,但是也没有派人过去,心想反正就算最后母子双亡也不关她什么事,只能说那小妾和那孩子命不好罢了,算不上是她手染血腥。
最后得知母女平安的消息,她还暗暗想贱人就是贱人,命真是大!